久而久之,他们开始自诩管理者,手中逐渐掌握了80%以上的生存资源,他们拥有最安全的环境,很多人可能一生也不会去污染区涉险。
而生存区的人们,没有力量的就干着朴素的工作,领着微薄的薪水,有点实力的就去当星球浪人,把脑袋挂在腰间,挣扎于各个污染星球,用命去换取高额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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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任婕停下脚步。
眼前的公寓楼比其他的看起来更加阴暗,没有一扇窗是亮着的,在高处霓虹灯的映照下,大门上方公寓的楼号都泛着紫红色,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
这样阴森的门口,阴影中却坐着一人。
见到几人上前,那人站起身来,爽朗地开口:“晚上好,愿星空保佑你们。”
纪星河看到冢人一张僵硬灰败的脸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她看了一眼夜空,市内光污染太重,啥也看不见。
“星空不捏死我们就不错了。”她吐槽。
冢人也没生气,一张不像活人的脸上挂着奇异的笑。
“你们到底是不是活人,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快赶来。”银尘一边给他扫描自己的终端,随口说道。
冢人:“还有人比我更快,但没进去,后来因为组队人数不足离开了。”
几人愣了一下,银尘疑惑:“这个亚级污染物还有人抢的,又没多少积分可赚。”
冢人扫完纪星河的终端,确认接受任务。
“你看不上这点分,总有人看得上。”纪星河吐槽,“比如我这种0分的。”
银尘充满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了,我们主要是找东西,早点干完早点撤。”
任婕说完,抬脚踏进公寓大门。
纪星河跟着他们进去,经过冢人身边时,又好奇地看了一眼。
她也很好奇,冢人到底是不是活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冢人的脸上裂开一个更大的笑,夸张到诡异,但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继续朝公寓里走去。
“小姐,千万不要去18号星球哦。”
冢人低低的声音裹挟着凉飕飕的穿堂风,从身后袭来。
纪星河:?
什么意思,这是单独跟她说的吗?
银尘在前面喊她,纪星河把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去。
事已至此,先工作吧。
……
任婕打头走在最前开路,石墨在最后护着纪星河,因为是比较简单的污染物,几人也没那么大压力。
整栋公寓都没有灯,光源仅来自于几人头盔上自带的灯,两旁的房门紧闭,偶尔有几间虚掩着,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静悄悄的走道里只有脚步声回响着。
“污染物在9楼。她刚搬过来没多久,一个人住,转变时没什么动静,以至于隔壁左右好多天都没发现问题,昨天邻居突然发现她家门开着才察觉到不对。”任婕边走边低声说着,“及时疏散了人群,目前还不确定被感染或吞噬了多少人。”
银尘耸了耸肩:“倒霉的是我们在老黑手上订的东西还没拿到,老黑就住她隔壁。”
纪星河思索着,污染物一旦转变成功,会飞速扩张感染活物,强大的吞噬性会不断为自己补充力量,好多天了才闹出动静被发现,理论上这个污染物应该不会太强。
正思考着,她突然感觉到地面上不对劲,低头一看,脚底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每次抬脚都有些费劲。
“这什么玩意儿啊!”
其他人也发现了,抬起脚甩了甩,那玩意儿就粘在鞋底,隐约能看到几条半透明的材质,好像拉丝一样。
“蜘蛛丝?”
“不会吧,蛛型种孢子?那也太恶心了吧……”银尘嫌恶地扯掉鞋子上的黏着物。
纪星河蹲下,捻起鞋子上的丝线搓了搓,“不像蜘蛛丝。”
战斗服的手套包裹性很好,防护的同时能还原最真实的触感,她直接扯下一大坨,双手拉住抻了抻,绵密而紧实。
任婕皱了皱眉头,“先上去吧,随机应变。”
几人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视野中越来越暗,也逐渐习惯了脚下黏腻的触感,纪星河猛然间感觉不对劲。
纪星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面越来越闷了。”
“是的。”任婕开口道,她伸手碰了碰楼梯间的墙壁,“整个空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纪星河也伸手摸墙壁,居然是绵软的触感!
她往里按了按,墙壁韧性很好地回弹了,又掏出小刀小心挑了一下,仿佛一件编织好的毛衣被勾了丝。
整面墙壁都变成了由丝织成的、密不见光的外衣。
“这不是蜘蛛丝。”纪星河将光源凑得更近,笃定道,“这是茧。”
“我们被包在了蚕茧里。”
石墨突然说:“我数过,现在应该是在八楼半了。”
“但是——”银尘一指他们前面的台阶,本应是九楼的楼道门那里空空如也,一面白墙。
不,是一面茧墙。
“对空间开始有了错误认知。”任婕冷静地说,“我们已经被轻微污染了,必须干掉污染物,不然没法出去”
银尘:“啧,真麻烦。”
嘶——嘶嘶——
纪星河:“什么声音?”
隐约有什么动静传来,但被茧包裹住的空间像是一个隔音体,很难辨别声音方向。
任婕皱眉:“我没听到。”
石墨摸了一下机械化的左耳:“是有,但无法辨别方位。”
纪星河看了他一眼,机械化器官的感知能力比原本的器官更灵敏,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应该是真耳朵吧。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纪星河将光源定住,缓慢移动着,一条弯曲的丝线,在灯光前反射出细小的光。
几人顺着丝线缓缓抬头。
丝线一直延伸至头顶,本应狭小的楼道间变得异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