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桂花糕朝他推了推,施黛问:“你不吃点儿吗?” 江白砚投来一道安静的视线。 他对饥饿习以常,从前杀妖时,曾两天两夜不进食。 这种感觉于他如家常便饭,甚至能与疼痛一样,让他触及到活着的实感。 想来他与施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一个因苦厄而愉悦,一个被精心呵护长大,受不苦头—— 莫名,江白砚想起血蛊发作时,视死如归割破手指的神色。 他极轻扯了下嘴角。 没来及拒绝,就听施黛继续道:“这家桂花糕味道很不错。今天在面辛苦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向来爱笑,此刻被案子扰乱心神,眼底的笑意不似平素明显,柔软澄净,如一泓清波。 声音也压低了些,是一种近乎于切的温柔。 垂眸移开目光,江白砚将一小块桂花糕送进口中:“谢施小姐。” 是甜的。 糕点入口,疲累之意确实消减不少。 “以,”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施云声闷闷道,“我们要怎么问?” “献祭妻女触犯律,那些人家肯定心知肚明。” 阎清欢抓了把头发:“他们要保,就不可能被撬开嘴……那群混账。” “我有个主意。” 施黛打个响指,压低声音:“老老实实去问他们,当然不到答案。对付混账,用更混账的办。” 阎清欢一惊:“不会是严刑逼供吧?” 问题是,他们现在毫无线索,连缉拿审问的资格都没有啊! “不至于严刑逼供。” 施黛扬了扬嘴角:“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们罢了。你们还记不记,在我娘的脂粉铺子里,有位画皮妖?” * 刚出茶楼没久,沈流霜与柳如棠就敲定了主意。 在镇厄司断过这么起案子,两人虽不负责刑讯审问,但耳濡目染,对讯问之有了解。 独一人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向屋主亮明镇厄司身份。 沈流霜直奔主题:“将女儿献上,来那种处……你很满意吧?” 屋主是个三岁上下的男人,闻言浑身一震,手中茶杯落而碎。 有戏。 沈流霜心下微:“已经有人交代了。你还不打算说?” 这是第一招,诈。 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出实情,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异于当头一棒。 仅仅两句话,就让男人落了下风,心生畏惧。 “什、什么交代?” 哆哆嗦嗦后退一步,男人脸色发白:“大人言何?草民不知。” 他不是傻子,有己的思量。 那件一旦暴露,他铁定要被进大牢。眼前的女人问含糊,说不定没掌握确凿证据,他必须沉住气。 沈流霜勾了下唇边。 相貌清丽,大时候看不出攻击性。但当眼风渐冷,眉目便似一把弯刀,透出慑人杀意。 看男人浑身发冷。 “不知?” 沈流霜:“镇厄司已查明你们与邪祟有染,正在搜寻邪物下落。若你不老实交代,以这桩案子的恶劣性质,接下来的几年,都在大牢里过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镇厄司还没找到那位尊! 男人心中一喜,只要他不走漏风声,以那位的实力,准能平安无。 没有证据,镇厄司能奈他何? 不过,口中的几年牢狱之灾…… “大人,您这话说的。” 心口沉甸甸一落,男人勉强干笑道:“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摆明了一个字也不会透露,沈流霜却并未怒。 似是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只温和笑了笑:“不知道?你别忘了,除你之,还有几户人家也丢了妻女。” 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沈流霜继续说:“镇厄司有令,最先透露情报之人,可免除刑罚。至于那些不愿说的——” 两人之间静默一瞬。 沈流霜道:“知情不报,勾结邪祟,罪上加罪,可判三年。” 一字一顿,清晰可辨。 三年。 耳边如有雷声轰响,男人嘴角一抽,脸色更白。 比起这三年,主招供的“免除刑罚”如同一块馅饼,勾着他蠢蠢欲。 但……他怎能背叛? “或许你不愿说。” 看出男人的纠结,沈流霜歪了歪脑袋,眼尾轻勾:“可其他人呢?只有最早透露线索的人才能免去刑责,这种,少人求之不。” 这是们准备的第二招。 博弈。 男人对那邪祟深信不疑,但对其他献上妻女的人,绝不会交付信任。 他们彼此互不熟悉,更何况,都是能了私利舍弃亲眷的恶棍。 任谁都想争一争“免除刑罚”的待遇。 时间从未流逝如此缓慢,时时刻刻都是煎熬,男人额头渐渐漫出冷汗。 他要说吗?如果缄口不言,等其他人抢先说出真相…… 他就完了! 掌心湿透,男人支支吾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