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黛条件反射闭上双眼,再睁开,回到了莲仙的迷宫。 是她熟悉的场景,远处一盏莲花灯摇曳生光,镜妖的尸体躺在角落。 魇境溃散,要不是她和江白砚浑身是血,方才经历的一切像是做梦。 对了,说起这个! 施黛飞快扭头。 她被江白砚护在院墙下,很少有人能够近身,虽受了伤,但都不重,勉强能忍。 至于江白砚,俨成了血人。 白衣染血,最为刺目。 大多数血迹来自黑衣人,但他身为血肉之躯,以一敌多,难免被刀锋所伤。 “施小姐。” 收剑入鞘,随手拭去颊边鲜血,江白砚道:“走吧。” 他开时斜视线,撞上一双乌黑的眼。 施黛微蹙着眉,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你受了好多伤。” 有不少被刀风擦的血痕,也有好个地方被刀刃没入,破开狰狞血。 肯定很疼。 他居连眉头也没皱。 受伤在所难免,他早就习惯。 这种伤死不了人,江白砚答得心不在焉:“无碍。” “不行不行。” 施黛指了指他右臂上的一道刀痕:“擦药包扎一下能费多少时间?你这里都快能看见骨头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顿了顿,她义正辞严:“待会儿我们还要对上莲仙。你右手握剑,这么急着抛头颅洒热血?再说,要是失血多,或许没开打,你就先倒了。” 她知道江白砚对自己的伤势不上心,如果不主提上一嘴,这人必不会在意。 如果任右手一直淌血,等他握剑,不得疼个半死? 江白砚静静看她。 很奇怪。 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出言拒绝,今日罕见有了迟疑。 沉默息,江白砚道:“施小姐想要如何?” 还能如何。 施黛轻车熟路,从袋里掏出常备的药膏,大大方方递给他:“擦一擦吧。” 是擦药,耽误不了时间。 定看向她手里的瓷瓶,江白砚颔首接下:“多谢施小姐。” 施黛算是摸透了。 江白砚话不多,和她说最多的有两句。 一是“无碍”,二是“多谢施小姐”。 很礼貌,也很疏离。 那道刀痕在小臂,江白砚垂眸撩开衣袖。 施黛下意识投去目光。 是一苍白有的手,指骨分明,手背有淡色青筋。掀开袖的遮挡,能看见因疼痛紧绷的小臂肌肉。 还有一道道新旧不一的伤疤。 她心尖莫名紧了一下。 小臂上的血极深,血渍染红大半条手臂。 江白砚擦药的作称得上敷衍,色淡淡,在药膏咬合上伤的瞬间,因剧痛皱起眉头。 幻境的一切都是假的,唯有他身上的伤痕是真的。 施黛很认真地想,如果受这道伤的是她,早被疼得抽抽噎噎了。 江白砚随意擦完药膏,合拢瓷瓶。 寂静密道里,忽传来“嘶啦”一响。 他侧目,看见施黛小刀划断了自己的袖。 “擦药不能止血。” 施黛把手里的布条晃了晃:“这个包扎一下吧?” 谢人民群众的生活智慧。 她虽没经验,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希望有。 难以理解她的想法。 江白砚微怔,因一时的困惑,没立刻应声。 施黛把它当成了默认,凑近一些,手里的布条覆上他伤。 如野兽的领地突闯入一毫无防备的猎物,江白砚眼底有杀意闪。 多年来的习惯让他抗拒所有人的靠近—— 孑独行久了,有在拔剑死斗时,他才会与旁人擦身而。 江白砚压下拔剑的冲。 迷宫里满是陈旧腐败的空气。 鼻尖嗅到施黛周身的梅香,掺杂缕血腥味,甜与苦彼此交织,不难闻。 她靠得太近,连眨的睫羽都清晰可辨,低头为他绑上布条时,若有若无的呼吸蹭在伤边缘,让小臂轻轻颤了颤。 施黛警觉:“弄疼你了?” 江白砚摇头。 可是他在发抖。 施黛细细端详那道狰狞的刀伤。 面对旁人时,江白砚从没承认疼。 虽说他从小到大习惯了受伤,可无论多习惯,疼痛总归是真真切切的。 他小时候就诚得多。 说起江白砚小时候—— 施黛的指腹在布条上摩挲两下,试探性问:“要不,我给你吹吹?” 儿时的江白砚,对这一招很受。 ……以江白砚的性子,现在的他,大概率拒绝。 没抱太大希望,施黛掀起眼睫,等他回答。 喉结微,江白砚避开她的眼。 江白砚:…… 江白砚:“多谢。” 他答应得鬼使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