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楼的夜光珠三五颗便可使一室生辉,三五幅幅凤凰图便可使半栋楼有如白昼。”
秦衍州对世间万事一向有好奇心,问道:“夜光珠也会消光散芒?”
到九楼辜知娄寻一处客居招呼二人坐下,娴熟烫碗,“会的,玉石的灵性会消磨,夜光珠的光芒自然也不能长久保存。明华楼中有三千幅凤凰图,如今只有四十三幅光彩依旧了。巧的是,有眼睛的也是那四十三幅。”
秦衍州心有所感目望窗外,有一只孤雁凌空漫飞惨叫西风凄冽,飘零天地间宛如片点浮萍。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不应有恨。
秦衍州举杯含笑饮一杯浊酒,世间就像酒杯触手可及,世事却如酒水看不真切。
又倒了一杯酒。
现下物什贵得出奇,捉襟见肘的老先生为了两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点了半只要价不菲的羊羔和两瓶烧酒。
难不成真是一见如故?
“二位小友远道而来定要尝尝崶京炙羊羔,咱们崶京的炙羊羔可是天下一绝,渊王也曾派她手下大将不远千里夜请厨子哩。”辜知娄夸耀道,手中刀具利落翻转,不一会羊肉略带血色的肌理层层绽放片片薄如蝉翼。
她单手起刀伶俐干脆一路下来竟都没有砍到骨头,使得浓郁的烤肉香味萦绕食客鼻梁,这一手刀工比之厨子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只是辜老先生不知道,渊王与她手下大将亦端坐在她面前,目不转睛观摩她神乎其技的刀法。
行义安舔了舔唇,品尝过炙羊肉的人怎么能抵挡得了它的诱惑。记得两年前陛下不知何故独身乔装去往崶京,回程的时候绑了一个厨娘。那时她取笑陛下为了一口羊肉千里走单骑,临了还将人厨娘绑回家。
秦衍州焉能不知道行义安又在回忆那桩陈年旧事,警告了她一眼。
两年前秦衍州入崶京见一人,走的时候不慎将身上值钱的玩意都落在了他府里。之后不知不觉吃了顿霸王餐,那酒肆的李掌柜的立马扒拉她做工抵债。
李掌柜的哭诉秦衍州自己是个顶顶苦命的人,祖产被夺了,父母病死了,夫郎见她没钱跑了,半身入土的年纪没个一女半儿。如今好不容易翻身经营个小酒肆却没生意,等风等雨等来了一桌大单子,没曾想是出来吃白食的。
然后心一横眼一闭倒地不起,双手死死钳拽着秦衍州的裤腿。秦衍州无奈之下拎她上马,颇为头疼地谓她道:你既然孤苦无依不如随我回乡,我付你饭钱。
秦衍州轻咬一口炙羊肉,肉质细腻肥瘦得当,不腥而无膻,绵长的奶香充盈于口齿中,单一的咸慢慢在舌尖打个旋,口感滋味逐次丰富。
啧,这味道比李掌柜做的好吃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