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发出去，陆眠就有点后悔。
她站在原地沉默，手却已经很怂地放到了撤回键上。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一则消息顶上来。
是语音。
大概是刚睡醒，声音还带点低哑，仿佛勾引，“好。”
陆眠没忍住多放了两遍，耳朵有点红。
她转头看向床边新买的小裙子。
脑海里猝不及防蹦出池野那句：“勾引也是追求的一种。”
耳朵动了动，更红了。
陆眠垂下眼，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那就明晚，】
就这么停住动作。
陆眠本来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见一面。】
第二天是周五。
出门前，陆眠换上那件优雅又很显身材的吊带裙，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
到实验室就被人调侃，是不是晚上要出去约会，打扮这么好看。
另一个师姐问她是不是那天来接她的人。
众人好奇：“谁啊？”
“就江沉啊，你们不知道吗？蓝海集团的太子爷，还在网上火过一阵。”
“蓝海集团？他们老总前些天不是去世了么。”
“那他现在应该是董事长了，才二十多岁，真正的黄金单身汉呀。”
“我们家小陆也算是嫁进豪门咯，长得好看就是好呀！”
陆眠平时很少会和同事说家里的事，又经常住宿舍，人也随和，没半点架子，同事都以为她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陆眠听着他们在旁议论自己，没说话，低头整理数据。
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一抬头对上周岱的视线。
直勾勾的，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陆眠愣了下，没出声，低下头。
蓝海集团那事后，她就没怎么带过周岱了，一方面是事情确实很多，她身体也很不好，另一方面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喜欢，尤其是这种憋着不说，但又不算特别隐蔽的。
所以就疏远拉开距离。
碰巧她又被温寒叫去国外出了趟公差，本来就没多熟，回来时看着他更觉陌生。
周岱估计也觉得她陌生，和她相处时比以前礼貌多了，张口你好闭口谢谢，说完事就走。
陆眠就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喜欢和不喜欢都来去匆匆的。
但今天一直被直勾勾的盯着
陆眠心中疑惑才刚冒了个头，就被周岱拦住了。
那会是傍晚，陆眠照例最后一个走，正收拾桌上的东西，周岱推门进来，大概是刚打完球回来，身上还穿着球衣。
办公室空空荡荡，外边是橘色的夕阳。
周岱问她怎么还没走？
“等人。”陆眠说。
周岱唔了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们的工位分别处于走廊的两侧，隔得很远。
没有人说话，只有计算机运作的低鸣。
陆眠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打卡离开，被周岱叫住：“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
陆眠疑惑回头：“？”
“还在上大学那会，我刚转到物理系，被我当时的导师带着去见你，我们好几个人在食堂吃饭，我那时候话很多，想让你注意到我，但你全程都很安静，后来大家聊起有什么爱好，有人说滑雪，有人说钢琴，还有人从小就玩橄榄球，代表学校参加了很多比赛。”
“轮到我了，我就说我从小到大就是三分钟热度，没什么特别且唯一的爱好，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就。”
“其实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我吉他谈得很好，各种乐器都会一点，也会滑雪、打球......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但你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和我说，只要喜欢，一分钟的热度也会也一分钟的收获，不是所有兴趣都要以成绩来定高低。”
周岱笑了下：“完全不管周围气氛在这句话之后就跌落冰点，所有人的神色都很奇怪。”
“你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递给我一小碗冰淇淋，然后又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我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大概是想安慰我。”
陆眠安静听着。
她不记得自己和周岱说过这种话了，甚至不记得她和周岱在大学时见过面。
也不知道这么普通的一句话，他为什么会记这么久。
周岱注视着她。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她，看过她在图书馆里写实验报告写到睡着，也看过她半夜请人喝可乐，比如他花了好几年时间，从一个毫不相干的专业转到物理系，比如为了那次食堂的相遇他私下请教授吃了好几顿大餐，比如乐队的成名曲星辰是以她为灵感......
比如他确实三分钟热度，没有什么特别且专一的喜好。
喜欢她除外。
但好像也没什么非要说的必要。
他已经将告白说出口，也在女孩迷茫的眼神里寻到了答案。
陆眠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想了好久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礼貌地说句：“谢谢。”
谢谢？
这是什么鬼回答，好人卡的另一种说法么？
周岱心里苦笑，但还是下意识接她的话：“不谢。”
又是一阵沉默。
陆眠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但又不知道周岱现在是个什么心理状态，思来想去，还是问他：“你现在需要心理咨询吗”
周岱：“？”
“感情的事，我确实没法回应你，”陆眠放下书包，随手抽出草稿纸，在上面写下学校心理咨询室的号码，递给周岱，“我不是很擅长安慰人，你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去找他们，他们比我专业。”
周岱看着那张字条，没接。
“这种事又不是比谁更专业。”他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陆眠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