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摸摸肚子，一趟子站起来，“赶紧的，先把这些收拾了，不然坐会儿更不想起来了。”他一把把锅端走。
陈述在收碗，火锅吃的很畅快，他的脸到脖子，甚至手臂都泛着红，手臂线条流畅漂亮，看起来真的很居家。
这个看着不需要她帮忙，她去洗碗槽拿了帕子还专门用热水烫了下，打算拿过来除油。沈胖子站在旁边鼓捣东西，等她烫完才说:“不擦桌子的，还有呢！”
林溪看着泛红的手，真的很想甩他一脸开水。
“要擦的，过来。”陈述站在桌子前开口，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沈胖子对着林溪走过去的背啧啧吐槽。
原本四面通风的顶楼，有三面的风都被垂下来的厚厚帘子挡住。
“这日子多安逸哦！”沈江喝了一口羊肉汤感叹，五味俱全，鲜香爽口，在冬夜里，一口汤下去半个人都温暖舒坦了。
林溪端着小碗，不住的吹。她有点钦佩沈江的胃，刚煮好的说喝就喝，她就是进嘴巴都觉得滚烫。
她偷瞄了陈述，他用手摩挲着碗沿，陶瓷碗，莹润有光泽。
沈江站起来指着这一圈，“诶，你们说，咱夏天来之前把这儿好好拾到拾到，挂点灯串啥的。没事就在这儿歇凉，聊天，打麻将。多好！”
林溪点头以示赞同“但是房东会同意嘛？在这儿乱摆？”沈江神秘一笑不说话。
林溪眯眼，转眼盯着陈述要一个答案。陈述不疾不徐喝一口热汤，才慢慢说出口“没事的，这栋楼都是他的。”
林溪震惊，她以为沈江只是租了一楼的门面，而且这边虽然是老城区，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学区房，这一栋可不简单。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佩服佩服！”
沈江虚拜了一下“低调低调，也就这点东西了。”
林溪喝了口汤压惊，温度正合适，舒服的眯眼。
沈江一看她那样子，乐了。
“诶，你们冬至吃饺子了吗？”沈江靠着栏杆突然问。
“没有，我们这边没有这个习俗吧？”林溪犹豫片刻说了出来。
陈述倒是点了头:“和外婆一起吃的。”老人，多多少少会更在意这些。
“网上的段子都说冬至吃饺子的是北方习俗。”“那南方呢？”她问。“南方？感觉并不确切，但是有一种就是喝羊肉汤。”沈江举了举碗示意。
林溪默默点头，陈述瞟了她一眼“怎么，你们家的习俗就是这样？”
她听了他的话，摇头“不是，是我爷爷奶奶的时候，我小时候是他们带的。后面才来这边的。”提起爷爷奶奶，林溪眼底柔和带着怀念。
“嗯，那时候还住在山上，去赶集都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山路崎岖陡峭，特别是冬天还黑，路就特别难走，所以我很少下山，每次需要什么都是我爷爷背着背篓带回来的。但是每逢冬至，爷爷他都会把我放在背篓里，一路带下山去很远很远的集市吃羊肉汤……”
她看着夜空，没有星星一片虚无，她伸手比划，像是要抓住什么。“那时候吧，天气很冷很黑，奶奶会给我垫上厚厚的棉絮，就围在里面，走着走着我就睡着了，等到再醒来，就是天亮了，爷爷在喊“幺幺，到了哦。””
“那家店的胡椒总放的特别多，我每次都说辣。现在吧，就记得那时候在背篓摇摇晃晃的无忧无虑的看着天空……坐在背篓里看认识他给我介绍的世界。”
“现在呢？”陈述低声问。“他们还在山上，只是都走了。一前一后，是喜丧。”林溪歪着头平静回答。
“那小林妹妹”沈江开口，眼巴巴的看着林溪，“那哪一个好喝啊？这里有胡椒的。”
林溪想哭又想笑，突如其来的情绪被击垮，“你的好喝，真的！”
“哎呀，别这么直接！我也就还好。”他伸出手比划手势。沈江满足，他居然战胜了记忆里的味道。
看着沈江做作的演技，林溪笑了，看向陈述，他也笑着正看着她。
心里有一种冲动，她想随意自然的问一句“你呢？”借用此刻的氛围，套出一些答案。
可惜，他先错开了视线。这时，天边像黑底涂了颜色一样，变得银白一片，对比强烈，天空被灼热出了空洞，容留一颗颗烟花在里面炸响。眼睛里也有盛开。
一切安静，时间都暂停，先看见花开，再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三人都靠在栏杆前，楼层很高没有遮拦，侧对着江岸，所以他们这儿，甚至还可以看见几种颜色的烟花重叠的盛况。林溪喉咙发紧，看着那一朵朵炸开，耳膜受振，有一种烟花在和她对视的错觉，庞大与渺小。
一边沈江在最初的愣神后，马上举起了手机，发群发朋友圈，分享这绮丽的美。另一边身侧的人也望着天边，不过没有举手机也没有开口，光晕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给他增添了一点冷感。她夹在其中捂着胸前，心脏在砰砰作响。
沈江举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拍立得自拍，“快，来照一个，新年快乐！”林溪还来不及找到镜头，庞然无错的看着陈述的侧脸，陈述则还没来的及转头，仅仅出露了三分之一。
于是第一张照片，慌张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