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追上去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只好伸手拽住他,凑到他跟前,稍踮起脚尖,借着刚刚升起的月色清辉,紧紧盯住他的脸。
吴非辞就这么仔细地看着,突然像是看出什么端倪来,眉尾轻挑,试着轻唤了一声:“夫君……”
不等她尾音落下,赵知临随即便应了声:“怎么了?”
吴非辞的薄唇倏而荡开了夸张的涟漪,似识破了什么要紧的秘密,自顾自乐了半晌,脚下一时得意忘形,踮起的脚尖不稳当,差点往后摔倒。
赵知临怎么可以这样没出息,比阿虎还没出息。
叔叔家的小儿子阿虎比巧娘早出生一刻钟,所以巧娘不太愿意开口叫他“阿兄”,可一旦巧娘愿意开口叫他“阿兄”,阿虎便开心得很,有求必应,像是被捏了后颈的小老虎。
此时此刻的赵知临与阿虎又有什么区别呢?
吴非辞扶住赵知临的手站定,轻咳一声,歪着脑袋重新问他:“夫君,阿谷和周淮最近过得怎样?”
明明是不正经的戏谑调调,赵知临却回得诚恳:“阿谷挺好的。”
“给阿谷的那件襦裙可……”吴非辞看他脸色瞬间敛了起来,忙改口道:“夫君,给阿谷的那件襦裙可合身?”
改了口,赵知临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与她道:“不太合身,不过周淮说阿谷是小孩子,长得快,过半年就合身了。”
两人进了院中,吴非辞还跟在后头问他:“夫君,公主的生辰贺礼,我应当送什么呢?”
“别送木梳就行。”
“夫君,今晚我能和你睡吗?”
“多吃饭,少做梦。”
“夫君,那我能和你一起洗澡吗?”
“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洗。”
“小气。”
她像是看穿了赵知临内心深处对于“夫君”二字的沉溺,自此以后,便时常将这个称呼挂在嘴边唤赵知临,特别是有所求时。
赵知临明知她存有使坏的心思,也不揭穿,遂了她的意。
有一次她买了一件素色襦裙,左看右看都不满意,觉着不够明亮,便在上面描了石榴花的模样,寻了丝线来绣,绣不成样时,就拿到赵知临跟前,同他说:“夫君,绣花。”
往日里求他办事还会软语几句,这下只需唤一声“夫君”便可,倒是很会投机取巧。
不过,有的时候吴非辞会随口这么唤他,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坏心思,像是在寻求一种安稳的情绪,无缘无故就会这么唤他。
比如说一觉醒来见不着他,从树上摔下来了,掏鸡蛋被啄了一口,从公主府里累了一日回来,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委屈巴巴的低声念叨:“夫君,夫君,夫君。”
魔咒似的在赵知临耳边萦绕。
暂无他法,赵知临只能句句应她:“夫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