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公与楚皇后的脸色接连变化,林公公在一旁劝诫道:“楚国公,这边请。”
楚皇后递给祖父一个安抚的眼神,楚国公只好拱手作揖:“臣告退。”
随着御书房大门一闭一开,踏出去的那一刻,楚国公还忧虑地瞧了眼身后的帝后二人,承德帝阴鸷的目光直直刺向楚皇后。
直到御书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承德帝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开口讽道:“从前朕召你御前侍奉,楚国公可从没说过朕一句,现在,朕找其他人,楚国公就参折子,当朝时还公然直言朕流连美色,不务国事。”
随着承德帝每说出口一个字,楚皇后的心就往谷底去一点,不仅是皇帝现在风雨欲来的脸色,更是他们两人之间阴沉沉的气氛,那是对绝对的压迫感到深深的不安与紧张。
承德帝见楚皇后那带着害怕却强撑镇定与自己对视的样子心里却是让他有些心软,但那点心软很快便被愤怒取代,心里压抑的怒火在疯狂叫嚣,他是中宫嫡子,从小就被先皇器重,皇位对他而言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备受众人拥护与爱戴,他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无数金银财宝,奇珍异宝,对他而言只是观赏玩具,天命就是站在他这边!他确实喜爱美人,但喜爱美人又有何之错?香肩云袖,雪峰肌玉,人间之极乐也,他为什么不能纵情享受?但自从被楚国公严加管束起,戒尺,纪律,还有那张令人憎恶的刻板面孔如影随形,伴随至今!从前他只是太子,需要敬楚国公三分,但他现在可是皇帝,天子之尊!楚国公嘴里的帝王之道,明德之君对他而言就像是笑话一般!不过是楚国公斥责他不维护中宫的尊严,不维护他们楚氏的皇后!
他止不住提高声音,最后都吼出来:“怎么?皇后就是天上的云,朕后宫里其他的妃嫔就是泥地里的污秽?是不是要整个朝廷都跟你们姓楚?!”
“陛下!”楚皇后难堪道,语气也逐渐带上火,“妃嫔如何能与皇后相比?臣妾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祖父性情严苛刚正,朝中无人不知,您若真是召见其他宫妃出入御书房陪理政务祖父根本不可能说什么,可是您召见...”
楚皇后突然止住话题,再过显露露骨的话语她也实在说不出口,承德帝哪里是召见妃嫔御前陪圣理政,分明是.....
“你给朕闭嘴!”承德帝厉声一喝,楚皇后看着对方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可怕神情,一时吓住了,那是对暴戾绝对的恐怖与害怕,支撑住她的愤怒与理智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陛下…”
承德帝一把揪起她的领口,毫不留情地将她用力扣在身前,如狼般的眼神恨不得在楚皇后身上戳出两个洞:“你在指责朕?你敢指责朕!你以为你是谁?朕没有错!错的是你与你既迂腐而愚蠢的祖父!只要是朕喜爱的,朕想宠爱谁就是谁!轮不到别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楚皇后几乎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被往旁边猛地一压,她的脸直接贴在书桌的宣纸上,粗糙的纸张摩擦着她的肌肤,她毫无反手之力地被压在桌子上,承德帝一手死死将她的脑袋扣在桌面上,另一手直接开始撕扯她的宫裙,一双薄情的眼睛满是残暴与狠厉。
楚韵溪完全没想到承德帝能够如此羞辱她!
她屈辱地爬靠在桌子上,双臂用力地想要挣脱,恐惧令她浑身颤抖,尖锐的叫声像是兽口下拼死挣扎的母鹿,绝望又可悲:“宇文耀!”
遮蔽的衣物被撕开的那一刻,楚韵溪的心彻底凉了,就像是被人狠狠捅上一把刀,血流出来,却暖不了身体。
“不——”
御书房的大门一开,承德帝满脸阴鸷地走出来,神色甚是骇人,而空荡荡的房间内,青玉地砖上跪着一个人,暗淡的阴影打落,长发披散,衣衫褴褛,楚皇后跪在地面上,面色苍白至木然,她死死握紧拳头,任由泪水顺着面颊流落下。
“母后被送回凤仪宫的时候,脸色苍白地可怕。”宇文彰揉了下脸,像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他止不住打了个冷战,不禁喃喃道:“母后...”
***
承德帝变了许多,他不再流连后宫各院,也不再召见宫妃御前侍奉,或许是他真的又在改变,或许是因为楚皇后的病,但人们更愿意相信后一种,是因为楚皇后,毕竟帝后恩爱是美好的。
自从楚皇后被送回凤仪宫之后,宫人们都有小声议论道,说皇后变了,情绪变了,性格也变了,最主要的是,皇后的身体愈发日下,承德帝的脚步再一次回到凤仪宫,只不过,楚皇后疏离与冷淡的样子让他愈发心烦意乱。
“陛下,娘娘现在的身体不一定能保住龙嗣。”太医令很是担忧地说道。
"什么?"承德帝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将帷幔轻轻撩开一角,楚皇后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弱柳扶风,肤白惨淡,浓郁的汤药的味道充斥整个寝宫。
承德帝将帷幔放下,面色有些古怪,太医令不疑有他,只是神色很是思虑:“娘娘是心病,用药保胎现在只是下策,唯有消除娘娘心里郁气才是解决根源。”
“下去吧。”承德帝将手一挥,宫侍接连恭敬褪去。
他静静地坐在楚皇后床边,良久,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朕知道你没睡。”
楚皇后这才将眼睛缓缓睁开,她没看承德帝,出神地瞧着头顶的琉璃灯。
承德帝心里也挺烦,最后也只能硬邦邦地说了句:“孩子保不住就算了,你把身体养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似乎是因为承德帝离开,楚皇后只感觉周围的呼吸都通畅许多,她疲倦地闭了闭眼睛,只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喊:“母后!”
宇文彰快步走进来,一把撩开帷幔,眼眶通红,楚皇后告病久居凤仪宫大门不出,承德帝大抵也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后悔了,下令后宫各院不许任何人打扰楚皇后,就连宇文彰都被他亲自放在身边养,虽然说是体谅楚皇后,但实际更有幽禁的意味。
宇文彰瞧着楚皇后那幅虚弱的模样,心头触动,小手拉住楚皇后的手,一阵冰凉,他只能更用力握紧,希望能够暖起楚皇后的手。
但楚皇后也只能虚弱地朝他点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再一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