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的背影所触动,但那一刻的愣怔也不过是她平静人生中投入的小小石子,波澜总会散去。
如果没有在几年之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形之下,突然又再次遇见的话……
或许再往后一段时间,她就会逐渐忘记当初所听见的,少年人的名字吧。
但偏偏……遇见了,他还变得奇奇怪怪的。
所以有些在意。
有些在意为什么,他的身上不再有光了。
也所以,比任何人都高兴,他又开始为了篮球,而重新活了过来。
“对了彩子,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哪所学校。”
“是海南大附属……不过小碧,你刚才,说了我们,对吧?”
“……”
“哇,你现在的表情,好可爱呢~”
30.
三井寿实在是很好找。
如果不是在湘北的体育馆加练的话,大概就是在街头的篮球场。
他常去的地方现在十分固定,所以每次都会被她抓个正着。
并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最近训练任务也很轻的少女,清闲得如同无所事事。
经常吃过晚饭就从家里晃荡出来,到街头篮球场围观他加训,并帮忙拧瓶盖。
可恶啊!我又不是真的自己拧不动!
那种古怪的别扭感令人有些烦躁,但三井在努力克服。
就当是压力训练好了,他给自己洗脑,这都不算什么!
她有的时候会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看着看着,人就放空发呆去了。
倒是很安静,除了会在他确实已经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开口打断他,要求他补充水分之外,很少说话。
或许因为是竞技类赛事顶尖选手的缘故,她在这方面的眼光倒很是毒辣。
“也不是因为这个。”但少女给他递了水之后解释,“主要是因为我自己,本身体能也很差。”
轻描淡写地这样说到:“高防御高耐力的对手,确实生来克我。”
“但你不是拿到优胜了吗?”
话虽如此,但其实对她来说,是否能够拿到优胜,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能够胜利固然很好,但如果拿不到优胜,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近藤教练说她没有一定要赢的愿望。
她当然会去努力……但她,很难做到去拼命努力啊。
于是又岔开了话题:“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啊?”
“走吧,请你吃饭。”
事实证明,面对一个你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的家伙,屈服是唯一的选择。
三井寿毫无反抗余地就被她拽走了。
——————
藏在小巷子里的拉面馆,飘香四溢。
这里是她和近藤教练训练或者比赛结束后,经常来的熟悉的店。
不过最初发现这个地方的,是妈妈。
很早的时候,她就会经常带着后辈们来光顾了。
“打扰了。”
于是当推门而入的时候,老板从帘子后面探出了头,立刻就认出了她:“是浅野桑啊!今天近藤先生不在吗?诶,难道是带男朋友来吃饭?”
“不是男朋友。”少女认真反驳了,停顿片刻后补充,“是朋友。”
说着还转头向当事人寻求认同:“对吧。”
三井寿嘴角抽动,你说是就是吧,难道我还能反驳吗?
于是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熟练地带着他到常坐的座位,并且推荐了招牌的豚骨拉面。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所以再加一份炸猪排就好。”
可能是觉得直勾勾盯着他吃拉面不太好,所以还是给自己加了一份炸物。
在满满的肉汤香气里,人也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
三井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今天或许是又去训练过的缘故,洗过只吹了个半干的长发披散着,在搏击背心外面,依旧是套了一身宽大的白色T恤。
就……很像差点吓到自己的那回。
“还好现在天暗得晚。”于是不由自主地吐槽出声,“要不然你这么一身衣服,在夜里看着真的很像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鬼……”
“前辈你,不会怕鬼吧?”结果立刻,就被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哈?谁、谁会怕啊!”
“安心啦,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的。”
“这我当然知道啊!”
“不然她也不会从来都没有回来看过我。”
“……谁?”
“妈妈。”
在拉面馆热闹的空气里,他讷然张口,突然说不出话来,直到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拉面和炸猪排打破了气氛:“请慢用!”
在面碗升腾的热气之中,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抱歉。”
“干嘛要道歉,我又没有不高兴。”
炸猪排被咬断的清脆咔嚓声若无其事地响起。
“她死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是警察,那天是为了救一车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所以她应该很高兴吧,那些孩子都顺利活下来了。”
“我没有介意,但有人却好像一直被困在那件事里。前两年去外校参加竞赛的时候,有遇见一个,很远地跑过来和我鞠躬道歉。”
三井寿抬头看去,对面少女搁下了筷子,她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桌面的某一处。
“但我跟他说,别再注视着我了。没有人可以代替妈妈注视我的成长。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平静地,甚至带着点笑意地,说出了这样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