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面罩。与其说是面罩,倒不如说是不知从哪里随意扯下来的一块布,参差不齐的边缘早已开线,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污。
那人好似受不住受不住濯缨的一掌,狼狈地摔在地上,又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怯懦地弯下双膝,身子弓在地上:
“小人该死,惹徐小姐生气了。只是小人容貌尽毁,面目可憎,恐污了小姐的眼,才······”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捂住左肩,发出痛苦的□□。
濯缨看到他的身子在轻轻地发抖。
“窈窈,不得无理。他先前受了重伤,是受不住你那一掌的。”徐启拿出父亲的威严。
“明明只使了三成力······”濯缨自心底暗暗地为自己鸣不平。
“窈窈,与阿父去厅内叙叙旧吧。”徐启示意身边的侍从把那遗孤待下去。
濯缨终于来得及好好打量自己的阿父:脸上平添了几道灼眼的新伤,新做的战甲也破损了好几处,阿父似是比出征前更苍老了几分。
徐启望着女儿,小小的姑娘好像比之前长高了一点,也更瘦了一点,自己一年到头在家陪伴她的时间寥寥,今日却惊觉自己竟错过了女儿的成长。
“阿父,是仗打得不顺利吗?”濯缨关切道。
“不,不······是阿父太久没见到窈窈,窈窈怎么趁阿父不在家,都长成大姑娘了”
·······
父女二人一见面就像打开了话匣子,阿父给窈窈讲军中趣事,窈窈给阿父讲家中新种了几株花,落了几片瓦,讲元应是如何戏弄她······
从前厅出来时,濯缨才发现天色已晚,簪月早已候在门外。
“女公子忙碌了一整天定是累了,簪月这就带您回去沐浴更衣。”
“好。”濯缨冲她甜甜一笑。
“对了簪月,帮我盯着府里新来的那个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汇报。”
“那人明明遒劲有力得很,却又摆出那样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又真是好生奇怪。既然阿父不疑,那我便去验验。”濯缨心里暗道。
“是。”簪月应道。
二人慢慢悠悠踱回濯缨的居所,借着澄明的烛光,濯缨才发觉自己白皙的手掌上竟洇了一片已经风干了的血迹,想必是与那遗孤对峙时留下的。
“他竟真的受了重伤。”濯缨心中生出一丝丝的歉意。
还好簪月早已贴心地准备好了洗澡水。
水没过濯缨肩头的那刻,她才算真正地放松下来。“女公子,今日游园会上有没有瞧上的郎君呀。”簪月八卦道。
簪月的问题一下就把濯缨拉回了那个午后,她的眼前突然就浮现出那张含笑的脸,还有他隔着袖子拉着她时手掌的温度。
簪月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公子的粉面逐渐染上潮红。
濯缨没有堂姊妹,更没有闺中密友,今日的心潮涟漪还是今生第一次,不免在心中有所疑虑,便一五一十地说与簪月听了,谁曾想簪月听后却拧起了眉头。
“女公子,奴婢知道这话不当讲。但三皇子在宫中生长,从小看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女公子您这出相遇,像极了话本子里的桥段,教人看了,不免会觉得是您是看中了三皇子的身份权势,才故意设计。”
簪月的话让濯缨幡然醒悟,她一想到程隐可能会误会自己是故意设计假装要跌入莲池引他来相救,误会自己故意与他套近乎才获得一起去游园的机会。
濯缨心中又不免地感到羞耻,三皇子的确算得上是位君子,也未可知自己是否会被那位当成小人。心中盘算着下次再有这种害人的宴会,她打死都不会去,下次再遇到那三皇子也要装作不认识。
奔波劳碌了一天,再加上心里一直盘算着事情,濯缨已经身心俱疲,于是早早地就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