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在书房门口踟蹰了好一会儿,书房门“嘎吱”一声开了,徐陵苦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蔺伯一个眼神递过去,徐陵乖乖跟着他走到廊下,蔺伯问:“怎么了?”
徐陵低垂着头,委屈道:“大人说我今日帮他挑选的衣衫不好,还说我将他捯饬得跟昶月楼里的小倌一般,罚我去打扫马厩。”
蔺伯回想起今日兰洵从北镇抚司回来后,是换了衣衫,与往日的风格大为不同,想来是因为要见云姑娘的缘故。
“看来咱们大人对那位云姑娘,很是不同,往后她再来,你一定要好生伺候。”蔺伯叮嘱一声后,见徐陵眉头还皱着,轻笑一声,安慰他,“我瞧着大人今日的打扮清隽秀气得很,显年轻,可见你衣衫选得不错。”
“大人肯定不是真心责怪你伺候的不好,”蔺伯凑到徐陵耳边低声打趣道,“他分明是受了人家姑娘的冷待不服气,才拿你撒气。”
“真的?”徐陵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好不容易从军营出来到大人身边服侍,他可不想再被送回去。
蔺伯笑笑,哄孩子一般:“真的。”
徐陵撇了撇嘴,低声抱怨道:“我看大人今日心情不好,都怪那个苏荷。之前大人在兖州遇刺时,那些人明明不是大人的对手,她偏要逞强跳出来替大人挡刀,仗着自己替大人受了伤,在咱们府里都养了快一个月了还不走。”
“方才大人命我出去接云姑娘时,她非要替我去,说什么云姑娘见了我会害羞,不肯到府里来,她同为女子,与云姑娘说话更方便些。”
“谁承想她接了人进来,就赖在荷花湖那边不肯走了,人家云姑娘要走,她好巧不巧伤口又疼起来了,我看她分明是见不得大人和云姑娘说话……”
“哎呦!”徐陵还没唠叨完,脑门儿就被蔺伯轻轻拍了一下,“大人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见徐陵又委屈上了,蔺伯叮嘱道:“苏荷一家对咱们大人有恩,他向来是个重情义的,对苏荷礼遇些也没什么,以后她的事,你少说嘴。”
徐陵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冲蔺伯嬉皮笑脸道:“憋久了我会憋死的,以后绝不在苏荷面前说,也不跟大人说,就跟你说,行不?”
蔺伯没好气地笑了笑,催他快些去打扫马厩。
兰府的前身,是前朝一位闲散王爷的府邸,那位王爷深得当朝的皇帝喜爱,给了他这么一块依山伴水的宝地建王府,朝代更迭后,这宅子落到了本朝的一位富商手中。
后来富商将宅邸献给当今皇帝,因兰洵少时便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皇帝问他要何赏赐时,他扬言要一座比郑国公府大的宅院,皇帝便将此处赐予他。
到如今,诺大的府邸里,除了兰洵这一位主子,便只有护卫、奴仆,除了东院,其他院子兰洵几乎没怎么踏足过。
他休沐在家时,大多都待在东院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是一栋两层楼高的书阁。
蔺伯从外面进来时,兰洵就坐在书案后翻阅卷宗,他手下的几位锦衣卫千户有靠着书柜看出的,还有在旁边茶室对弈、作画的……若是不知情的人闯进来,还以为是进了哪家的私塾呢。
“蔺伯!”他们都是府里的常客,同蔺伯打过招呼后,继续手里的事。
兰洵先前穿的一袭雾蓝色长袍,此刻正挂在一边的椅子靠背上,他又换回了平日里穿惯了的黑色长袍,簪发的白玉发冠也换成了蔺伯见惯了的竹剑簪。
褪去了那一身温润儒雅,又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镇抚使。
“徐陵那个碎嘴子又跟你唠叨了?”
蔺伯低笑一声,算是默认。
兰洵搁下手里的案卷,抬手揉了揉眉心,睨见蔺伯手里抓着的木盒子,眸色微沉:“不是让你给她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听到这话,在书架这边看书的,茶室下棋、作画的,全都默不作声,侧耳听着书桌这边的动静。
得知兰洵今日约了女子来府上,还特意换了衣衫去见人家,这几人找了各种借口来他府上看热闹,先前藏在湖边柳树上偷看觉得不过瘾,赖到现在没走,就是等着听后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