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出口,又仿佛不吐不快。 他几番努力,终于将那几个要命的字眼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我心悦你。”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他低沉的嗓音显得有丝不真切,但他发声时隐隐震动的胸膛,却熨帖着她的脸颊,每一次震动,都仿佛像是一种激切的节奏—— “折梅,我心悦你。”他又说了一遍。 他感到她的脊背猛地一僵,整个人因为过度震惊而僵硬得像一段直愣愣的朽木。 她猛地从他怀中昂起脸来,双唇都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了。 他紧盯着她看,看到那红润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启开了一条缝,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弦哥?!” ……他想吻她。可是他又想听听她会回答他一些什么。于是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果然眨了眨眼睛。他就看到那明净的眼瞳里浮现了一层水光。 她数次翕动嘴唇,仿佛一时间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才好;最后,她忽然猛地一头又扎进了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在她的脸颊下猛烈地扑通扑通跳动着。 “……我也是。”她说。 就这么低低地说了一句之后,她仿若从他的怀抱之中汲取了无限力量,于是她复又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又说了一遍。 “我也是!” 盛应弦:!!! 他听到咚的一声,非常响。他要花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才明白过来,那原来是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他的心脏,在听到她的回应之后,不受控地咚咚撞击他的胸腔的声音。 他一言不发,猝然垂下头去,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他热烈地追逐着她的唇舌,将那些无以言表的情绪,那些对她的怜惜、感激、敬佩与爱慕,那些阴暗的想要就此与她合一为一、一辈子都不放手的疯狂念头,都统统揉碎在她的舌尖上。 多棒啊。 她是他的未婚妻。正好他们也相互爱慕。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以后,他们可以一起查案,一起出游,一起读书。他还可以在参加马球赛或者蹴鞠时带她一起去,她若是愿意看,他就好好表现,然后获得她的掌声与褒奖;她若是愿意学,他就好好教她,或许有一天,他们也能像那一天在仙客镇的遇仙湖上那样,心有灵犀,各自努力,打出精妙的配合,从千军万马之中,夺得那颗绣球,拿到头彩,获得胜利…… 朝朝暮暮,原来是那么好的一个词儿。他噙着她柔软的唇,她咻咻的气息全部都吹在他鼻端,弄得他有一点儿发痒,心里也愈发渴切起来。 她真好,好得他一颗心都因为想到了这个名字而软化下去,就活像是一大块饴糖经过加热后化成了一滩糖蜜,又湿又热又黏稠,滚烫滚烫地滑过他的胸腔,烫得五脏六腑都紧缩起来,一阵甜蜜、一阵刺痛,就这样反复无止尽;热气激得他头脑昏昏。 风雨还在他们身后的廊外吹打着,可是那股寒意好像再也到不了他们身边了。他们拥抱着,亲吻着,紧靠着彼此,热意从身上一直熨帖进肌肤里去,最后抵达了心头。 这扰攘世间,千万年里,千万人中,唯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抵达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