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
影山飞雄光是听到这个名词，就不自觉蹙起眉头。要是说生日和圣诞节桌上那些莫名堆砌的礼物麻烦的话，那么情人节则是麻烦加倍。
除去桌上凭空出现的各色巧克力，还会被叫到教室外边听话术相差无几的表白。
放学铃刚打响，影山飞雄就恨不得提起书包开溜，可惜早在那之前，后门口就被零星几个女孩子给堵住了。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起身时发现星川雪绘恰好在看他。
距离星川雪绘向他表白，也已经过去约莫一个月，两人也从原本尴尬的关系，变成了普通同学。
星川雪绘轻轻弯起嘴角，经过他的座位时，略带同情地小声说：“辛苦影山同学了。”
影山飞雄抿抿嘴唇，无奈起身走出教室。终于将所有人都拒绝完毕，以为终于可以去打排球之际，转角处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是那个和森茉莉一个班的，姓田中的男生。
影山飞雄对他的印象不算是太好，很久之前，他把自己叫出去，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之后他们就没再有什么交集，因此，在这天看见他，影山飞雄着实有点儿意外。
正当他们即将擦肩而过之际，田中直树忽然出声：“影山，借一步说话。”
影山飞雄有所预感，一定是关于森茉莉的事情。于是，他停住脚步，侧过身去看田中直树。
从某种意义上，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不过碍于与森茉莉相关，他还是跟上田中直树的背影。
田中直树带影山飞雄来到教学楼后边的空地，高楼的阴影直直切下来，田中直树站在阴影处。影山飞雄没有朝里走，光线落在他的周身，衬得他的眼睛亮亮的。
“影山，拜托你离森远一点吧？”田中直树直截了当地开口，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知道你们不合适吧。”
“哈？”
影山飞雄根本不懂田中直树在说些什么，但他的咄咄逼人的口吻，还有上来就让自己远离森茉莉，让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不爽起来。
“你算森什么人？”影山飞雄脸色黑了点，不善地盯着对面的人。
田中直树看上去也算豁出去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响，语调也变得更加锐利：“你也知道森害怕高个子吧？那她根本不喜欢排球，她一点也不喜欢体育运动，也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森茉莉不喜欢排球。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影山飞雄心上，他的表情明显地转为吃惊，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来。
他下意识开口反驳：“怎么可能？”
看见他的反应，田中直树似乎松了口气，一切都在朝他的目标方向行进。
“可惜这就是事实。”田中直树双手环臂，稍稍昂起脸看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令自己稍微冷静后，继续说：“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然而，田中直树噗地一下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田中直树重新板正笑脸，“都是因为她害怕你啊。难道不明显吗？因为不敢反驳你，所以昧着良心说喜欢排球，舍弃休息时间陪你练习排球，甚至还加入排球部做你们的经理帮忙做杂事。影山飞雄，难道你不会感觉到对不起她吗？”
影山飞雄垂下眼皮，细细地回忆起过往的一切。如田中直树所说，他完全找不出一点森茉莉喜欢排球的端倪。
其实最初，他就看出来森茉莉在排球上面是个新手，不管是发球、传球或是托球，都几乎是门外汉的程度。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接下东峰旭的球除去运气之外，也有一些直觉的加成。
因此，影山飞雄觉得，她是喜欢排球的，只是没有明白诀窍而已。
可被田中直树这样点拨，影山飞雄又想起来，每次训练完，森茉莉都是一副疲软的样子，甚至纤细的小臂上曾挂上过浅浅的淤青。
还有最开始，森茉莉看自己时总是带了点儿惊恐与躲避。
似乎被田中直树说中了。
一切都被联系了起来。
见影山飞雄没有再反驳，田中直树继续说：“想必你也明白了吧？之所以你们能够到现在的关系，都是因为森害怕你，对你单方面的迁就啊。”他抱着手臂，轻哼一声，“先前我就听说过你的传闻，球场王者，原来你在人际关系上也是独.裁者啊。”
田中直树的话语，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影山飞雄的心脏。
森茉莉向过去的朋友介绍时，称自己是“同学”而非“朋友”，原来并不是忘记改口，而是她的真心话。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要说些什么来反驳田中直树，要说些什么才能够证明他和森茉莉真的是朋友关系。
可是没有理由，一丁点也没有。
影山飞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就连这次春高落败时，他都没有这样低落。
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国三的最后那场比赛，抛出球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
影山飞雄轻咬住下唇，烦躁与不甘达到极致。
田中直树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心满意足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一句：“离森远一点，才是对她真的好。”便与影山飞雄擦肩而过后离开了。
徒留影山飞雄站在原地。
随着日光的推移，影山飞雄所处的光明不知不觉进入了阴影，而本属于阴影处的田中直树重新步入光亮的道路。
许久，影山飞雄终于缓过神来，他迈开的步伐，与心情一样沉重。
以至于当影山飞雄来到排球部，森茉莉那双水灵的蓝眼睛还有笑起来乖巧甜美的笑容对着他时，影山飞雄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整场训练，他的状态都不算太好，他刻意地躲避与森茉莉的接触。
结束训练后，原本约定俗成的同路回家，也被影山飞雄给拒绝了。虽然田中直树没有直说，但想必一起回家也是让森茉莉不自在的活动之一吧。
影山飞雄独自一人在学校逗留了一会儿，看着手中布满沧桑痕迹的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