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本来我可以跟她好好在一起的。都怪你。”
江缺抬手遮住了眼睛,宁清还是看到了他眼下的湿意。
这……这就哭了。但关她什么事,是她让桑锦锦跟别人谈恋爱的吗,无语。
“好好好,都怪我。所以要吃什么,痴情的小少爷。”
“青菜玉米粥。”
“行。”
江缺一动脑袋就昏昏沉沉,买来的粥便由宁清一口一口送到嘴里。
许是生病的缘故,江缺更白了,阳光洒进来,青色的血管都可以看见,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这是哪个医院?”
“X大附属。”
“手机在我裤子右侧口袋里,你把我手机掏出来。我跟我爸妈打个招呼。”
宁清不解。
“让你掏你就掏。”
江缺见不得她呆愣愣的样子,蠢得令人心烦。
“噢噢噢好的。”
她掀开被子,不好意思地从江缺裤兜里摸索出手机。江缺白眼冷冷地看着她,不知为何他的耳朵红得吓人。
江缺对着他爸撒完娇,要求封锁他入院的消息,又转头安抚他妈妈,说只是擦伤,勒令他妈妈不许来看望。
宁清一直以为江缺是经商之类的家庭出身的孩子,不然也不会从选秀这条路走出来。结果,他爸爸是院长,他妈妈是教授,正统的书香门第。
怎么教子无方,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折磨她。
宁清心里骂得正欢,一时走神地看着江缺。
江缺被看得心头发毛,支起的耳朵还红着,让宁清滚出去,他要一个人待着。
宁清退出病房,本来想着去楼下草地闲逛。脚却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十八楼,神经外科住院部。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咱就封心所爱。
她踱步到走廊,望着医生简介栏里周炀那张温和俊秀的眉目,像无数个普通病人一样,研究着他的学术生涯。
在杳无音信的八年里,博士毕业,海外留学,主治医师。
他成为了更好的他,她替周炀开心。她在周炀身上投射了部分的自己,不为世俗所累的那部分自己。
她贪恋着这种开心,掏出手机拍了照片,成为了她拥有的他的唯一一张照片。
※
隔天,江缺便转院去了他家的医院。
朱哥来接班照顾了江缺一天,因为家里娃升学手续的事又被叫回老家,宁清被迫持续加班。
医生说静养即可,江缺还是叫嚷着头晕。宁清勤勤恳恳地继续当护工,帮忙喂饭,扶着上厕所。
江缺嘴刁,不肯吃医院食堂的白粥,让宁清煲粥带过来。
宁清当然不会花时间给他做饭,但她不傻,去早餐店买了蟹黄粥倒进保温桶里,给他拎过去。
这傻子果然吃不出来差别。
因为起夜上厕所需要人扶着,晚上宁清被迫也要待在病房陪护。她抓狂,都是自家医院了,怎么连个护工都不给配。
江缺支吾着说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板,您现在是觉得丢人了吗?”
“宁清你。”
江缺语塞,一个眼刀飞过来。
“老板,没关系的,大家都在为爱要死要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用不好意思。”
“跟你这个俗气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宁清耸耸肩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江缺又闷得慌,主动挑起话题:“宁清,你说为什么大家都能变得那么快。”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没有亲近的人,就谈不上人心易变。这种文艺调调和形而上学的话,她早八百年都说不出口。
“我妈是信基督教的。” 说罢,江缺的脸红了,他转过头去不看宁清。
啥啊,这都啥啊,是他表达的问题,还是她理解力有问题。他妈信基督跟人心易变啥关系。还有,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所以那天晚上也是我的第一次。我本来是想找她复合的,但是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我觉得我没资格去找她了。我多蠢啊,我还幻想着我和她之间分分合合肯定最终会是彼此。后面你都知道了,她和别人的事情。”
如果人类的无语能显形,宁清已经满头黑线了。成成成,都怪她,她强迫他,他是受害者,她是加害者呗。跟头蛮牛一样,她人都快被撞碎了,受伤的也该是她好吧。
宁清暗自深吸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给小少爷道个歉吧。
“对不起。”
江缺没想她道歉,他只是想跟她感叹一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世事常态罢了。
他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定定望着宁清,欲言又止,半晌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