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杉奈有些庆幸，还好尼伯龙根的主人不在家。
成群的死侍不断涌过来，秦杉奈手持小刀抹过他们的脖子，坚实的触感震得她手腕发麻。
时间零纵然是十分适合杀出重围的言灵，但其实只是通过减慢时间的流动加快了自己的感知，另外，时间零对使用者身体负荷极大，因此，当遇上规模过大的车轮战还是会更考验言灵使用者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极限，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如果此刻有人能无差别地令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固定在原地，那么会极大地提高效率，实现大规模的瞬杀，可偏偏秦杉奈和楚天骄的言灵都是时间零。尼伯龙根内没有昼夜之分，她甚至无法准确判断流逝了多少时间。
楚天骄比秦杉奈稍微吃力些，他既要迎击人影，又要保护昏迷的夏弥，他的手中甚至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只有一把适合随身携带的迷你手|枪。秦杉奈从长靴内抽出一把匕首扔给楚天骄。
“我有一把村雨放在了我那辆迈巴赫里，我本来是打算传给我儿子的，之前老张把我从局子里捞出来，我还欠他一顿饭，老板还没有结我上个月的工资……”
秦杉奈没搭理他。这个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还啰嗦得没完没了。
时间拖得太久了，强化过身体素质的楚天骄和秦杉奈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他们之中还有一个身为普通人的夏弥。
楚天骄和秦杉奈聚在一起，后背相对，枪与刀各守一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朝同一个方向杀出一条路来。”
“你在前面，我殿后。”话音刚落，秦杉奈已经闪到楚天骄身后，将夏弥挡得严严实实。
“杀！”
秦杉奈和楚天骄同时发动时间零。顷刻，一道龙卷风自两人为中心散开，那是刀锋快斩卷起的飓风，飓风卷积的雨幕还未落地就被看不清的锋芒劈成了两半。
楚天骄和秦杉奈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进她退。两侧的海水突然漫上高架桥，瞬间卷起惊涛骇浪，海水拍打着高架桥，楚天骄感觉自己正朝着银色的海水奔去。
“快跑，桥在塌！”秦杉奈嘶吼出来。海水竟然无视了时间零的作用，迅速地吞噬着高架桥，逐渐向秦杉奈逼近。
“前面也被挡住了，跳过去！”楚天骄大声提醒秦杉奈，立即踏上巨浪向岸上跃去。
秦杉奈回身，随着楚天骄一起跳向岸，然而身后的海浪突然拍向秦杉奈的后背，海水里一根零落的金属管猛地撞向秦杉奈的后背，在接近岸边的那一刻，秦杉奈脱手，径直掉向大海。
“抓住我！”楚天骄突然抓住了秦杉奈的手腕，还好他在上岸的一瞬间就使用时间零放下了夏弥，才能立刻抓住秦杉奈。
秦杉奈双脚瞪向岸边，借力爬上了岸。
高架桥上的死侍似乎随着海浪一起沉入了海底，楚天骄和秦杉奈坐在岸边长舒了一口气。夜空依旧电闪雷鸣，暴雨砸向地面。楚天骄重新背起夏弥，看到秦杉奈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大雨冲刷着她染红的衣襟，“还能走吗？”
“能，只是被撞了一下。”秦杉奈站起身，看了一眼夏弥。
走了大概一公里，炽热的白灯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楚天骄走进路边的收费站，将夏弥放在椅子上。秦杉奈靠在墙角，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刚刚的那根金属管就像被人挥舞一般砸向她，仿佛要取她的性命，还好她有所察觉，在金属管砸向她的一瞬间改变了骨骼结构，硬是承下了那一击。
“雨停了。”楚天骄站在窗前，突然开口。
收费站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灼热的阳光刺入秦杉奈的眼睛，秦杉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穿着制服的男人与楚天骄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之后，楚天骄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带伞，看到这里的门没有关就擅自进来了。”
秦杉奈一点都不想动，按照她以往的作风，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被打晕扔在地上了。好在楚天骄在浑水摸鱼这方面游刃有余，男人没有多问，只是不耐烦地赶他们走。
三人离开收费站后，男人才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外面下了这么大雨吗？”
仁爱医院。
楚天骄将夏弥交给了护士，然后去办住院手续。秦杉奈坐在走廊里，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钟面上显示了今天的日期，距离他们进入尼伯龙根已经过去四天了。
楚天骄从交费处回来时就看到秦杉奈正盯着墙面发呆，“你感觉怎么样，用不用我也给你挂个号。”
“不用，我歇一歇就好了。”
“那我先送你回学校。”
楚天骄最头疼的是他的钱包掉在了尼伯龙根里，但是他还不能回去拿，幸好他的口袋里还剩下几枚硬币，减掉到仁爱医院的打车费，就只够坐公交车的车钱。
秦杉奈叹了口气，“那就坐公交车吧。”
在仁爱医院上车，到联合学校要经过十二站。秦杉奈握着扶手前后摇晃，脸色惨白如纸，她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较高的，理应得不到让座的待遇，但旁边坐在座椅上的中年女人感觉自己身边好像漂浮着一个苍白的幽灵，于是咽了咽口水，将座位让给了秦杉奈。
“谢谢。”
“不、不用谢。”
楚天骄在人群中挤到秦杉奈旁边，低头看向她，“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三站之后，秦杉奈就坐在座位上睡着了。微风裹挟着雨后的清新空气，混杂着鲜草的芳香涌进车内，若有若无地拂过秦杉奈的发梢。楚天骄侧了侧身子，关上了车窗，为秦杉奈挡住了车上拥挤的人群。公交车抵达联合学校时，楚天骄叫醒了秦杉奈。
“到站了，下车了。”楚天骄确认了秦杉奈的行动能力后转身下车，秦杉奈却突然拉住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等等，不能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