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鱼双溪拿起毛笔,握住深色笔杆的是一只白净细腻的手。
她的手很小,握笔的姿势十分随意。
聂远岫凝视着她的手腕很久,忽地用手指一托。
鱼双溪娥眉微抬,微微一侧发出无声质问。
“执笔要低,枕腕会轻松一点。”聂远岫并不打算松手,简单解释后,让她继续写。
鱼双溪平静的边写边说:“聂院长,服务周到。”
富家大小姐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的声音不大,恰好落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在别人眼里,鱼双溪第一天就得到了别人想要却得不到的待遇。
那可是聂远岫,清风霁月。
是半点和服务挨不上边的人。
于是,鱼双溪成了使用特权还不承情的坏女人。
他们都在想聂远岫接下来的反应,即便不会大发雷霆,也一定会离鱼双溪远远的。
哪里想到,聂远岫不疾不徐地问:“手腕还痛吗?”
鱼双溪眼里闪过惊异,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手腕发酸这件事。
可又怎么样呢。
鱼双溪收笔,干净利落。
聂远岫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缓缓道:“鱼小姐,你的字退步太多。”
“不用你管。”
鱼双溪的腕下一空,左手瞬间占据刚刚聂远岫托住的位置,不留一点缝隙。
聂远岫唇角上扬,“鱼小姐不必客气,教会学生是我的职责。”
周围人一听,哪有什么特权,原来只是在教学生而已。
聂远岫还是高悬于顶的明月。
聂远岫走回到学生里,耐心指导着每一位学生。
鱼双溪笑不出来。
过去,她缠着聂远岫,用的就是这句话。
鱼双溪的双手垂到桌下,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摩挲右手手腕。
右手手腕好像被火烧过一样,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下了课,鱼双溪走得很快,完全没注意到正烦恼该怎么叫住她的郁宗。
郁宗追不上踩着风火轮离开的鱼双溪,却跟上了忍俊不禁的聂远岫。
如果,郁宗没看错的话,聂远岫看着的方向是鱼双溪。
“聂院长,你和鱼小姐很熟吗?”郁宗鼓起勇气问,被问到的人笑意未减,反而愈加深了。
“为什么这么问。”聂远岫耐心等着郁宗整理头发,将对方红透的耳朵看在眼里,郁宗的心思并不难猜。
“我听说她是院长亲自接待的。”
聂远岫斟酌许久,“鱼小姐的家人是我的故交。”
“原来是这样啊!”郁宗坦率的笑脸,像是天上的太阳,耀眼温暖。
聂远岫想提醒郁宗,话到嘴边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
鱼双溪自从和舒颜聊过之后,就在物色合适的公司。
市场上,有大大小小的视频网站,但持续获利的只有头部几家网站而已。
鱼双溪走进嗨放科技公司,这家公司财报不乐观,基本上是强撑。不过,网站生态还不错,用户体量和日活也都不错。
“我约了赵总,下午三点钟。”
前台打量着鱼双溪,她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茶色休闲西装上,内衬是一件白色花边衬衫,下身着一条浅黄色九分裤,穿着一双褐色皮鞋。
看起来精明干练,只是穿在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身上,又像是大学生涂上红唇,假扮成熟。
“赵总,正在开会,烦请您等一下。”
鱼双溪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就到五点。
“这位小姐,赵总还在开会。”言下之意,是在赶客。
鱼双溪表示理解,起身离开。
转头,她就打了一个电话,回到老宅她就拿到一份关于嗨放公司的调查报告。
鱼双溪看完这份报告,随手扔在桌上,电脑上正是这家公司的股票走势。
翌日,鱼双溪要用车,见是之前那个年轻司机,便问:“李叔呢?”
李叔是鱼双溪新调来的司机,专门负责她的出行,这才不到一个星期,怎么就不见人了。
“李叔家中有事,昨天夜里慌里慌张的就走了。”年轻司机长相硬朗,眉毛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就像断眉。
鱼双溪看着那道疤痕,就不舒服。
“嗯。”语毕,便往外走。
不料,年轻司机紧跟在后,鱼双溪环抱双臂盯着眼前的人,不容拒绝的口吻:“你去做你的事。”
“鱼老夫人,让我负责小姐的出行和安保。”
鱼双溪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会说第二遍。”
年轻司机迟疑片刻,却还是固执地跟了上来,“至少让我跟着您。”
鱼双溪拉开车门,没有回头,“你回去吧。”
这个年轻司机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听话,竟跟着车跑了起来,吓得车里的司机振振有词。
即便如此,鱼双溪没有一次往倒后镜看去。
年轻司机终于体力不支,倒在路边,这时他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叫着他的名字。
“程责。”
双溪小姐!程责满怀希望的仰起头来。
王叔扶着程责站起来,“哎呀,你怎么搞得满头是汗,双溪小姐说你在这里,你还真的在这!”
“是小姐让你来找我的?”程责笑着问。
王叔拍了一下程责的脑袋,“你不要胡思乱想。鱼老、小姐念及旧情,你要感恩知道吗!”
“我不会忘记。”程责一字一句道,“我的命就是为了报答鱼家而活。”
鱼双溪到达不悔阁,因为不悔阁的课程安排,害得她像是上学一样,天天来这里报道。
她还不能不来,祖母十分关心着她的学习进度。
学生时代没有获得的关注,在书法这里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