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个月才刚刚加入的秋本明。
她打量着高杉晋助的神情，似乎是想确认他的真意。
“成品都已经开始往船上搬运的现在，高杉先生竟然还想用这种说法来糊弄我们吗？我以为，我们同样也是鬼兵队的一员才是。”
高杉晋助与她对视了片刻，突然有些无趣似地，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转身看向窗外。
“嗯，这确实是我们来江户的主要计划，也的确准备了很长时间。然后呢？”
他吸了一口烟，“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差别，反正你们也不会参与这个计划。”
没等秋本明回答，他又话锋一转。
“那个，是松野的手笔吧？”他抬起烟斗，示意远处依然热闹显眼的队列。
秋本明没有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或许是不感兴趣，也或许是对这个结果早已有所预料。
高杉晋助瞥了一眼她的反应，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嘴角：“果然，嘴上说着不认同，实际还是觉得她没做错啊。”
秋本明这才眼神一动：“高杉先生不也是吗？”
高杉晋助挑了挑眉。
“我猜，红樱计划应该早就到了可以执行的时候了吧？”
秋本明笑了下，“拖到现在，不就是想看看老师的做法到底能带来什么结果吗？”
高杉晋助哼笑了一声，没有回应她的猜测。
只是又看了眼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队列，不明情绪地评价着：“我只是想看看，所谓，没有任何牺牲的改革，是不是真的能有什么效果而已。”
“想法不错，但只凭普通人和她那些平庸的手下就想彻底激化幕府和一般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太过天真了一点。”
他摩挲着指尖，眼神在发梢遮挡下看不分明，“你呢？作为砍了她一刀又背叛了她的人，你看到这些的想法又如何？”
秋本明没有回答，但手指却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半晌后，她才出声，直接转移了话题。
“所以高杉先生也并没有否认我的猜测对吧。”
秋本明抬起头，看着窗边瘦削的身影，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样，眼神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希望高杉先生能够告诉我，关于您执行红樱计划的真正目的。”
“嗯？”
高杉意兴阑珊地抬眼。
“听队员讨论红樱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看到实物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秋本明声音平稳又笃定，“那种根本不为人所控、想要使用就只能把我们的士兵当成肥料的东西，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真的会投入使用。”
“怎么不行？”高杉转了转手里的烟斗，“幕府手里现在又没有多少正经兵力，只要砸几枚无用的棋子进去就能削弱他们大批有生力量，何乐而不为？”
“脆弱到如此境地的幕府，真的有如此值得牺牲的必要吗。”
秋本明不为所动，“您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真正值得我们去反抗的，并非是这个脆弱的幕府，而是构成、扶持着现在这一切乱象的天人势力，不是吗？”
高杉晋助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是思绪熄灭之后的余烬。
“我并不反对老师的做法，但我也确实不认为单靠现在软弱的、在那些人所制定的框架下进行的所谓’改革’可以真正走到老师所说的理想世界。”
“既然当初我们选择了与鬼兵队合作，那么我就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高杉先生，与春雨谈判，可否让我与万齐先生一同前去。”
她的眼神带着剑的锐意。
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能始终带着信念，不受干扰地向那条看不到未来的路走下去。
高杉晋助低笑了几声。
“特意挑这个时候来找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他的眼神尖锐，难以捉摸，“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学生，真是一模一样的冷酷又傲慢。”
但不可否认的是，高杉晋助刚才微妙地恍了一下神。
因为他又一次看到了幻觉。
就和当初同意秋本明等人加入时一样。
他又一次，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那些不可触碰、也无法触碰的过去。
在秋本明带了点紧张的注视下，他叹息似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那张颓败奢靡的脸上许久不见地出现了一些光芒，但没等秋本明看清，那片光又像是这片烟雾一样，轻飘飘地就散得无影无踪了。
高杉晋助重新回过身，看向窗外。
良久。
“喊万齐过来吧。”他回道。
秋本明眼睛亮起，难得有些雀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