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校的操场上突然长出玫瑰花墙和雕镂女神雕像的遮阳亭——小学校的彩色硅胶跑道上怎么会长出玫瑰呢?Anin有些迷茫,这里就像梦境一样不合理而自然。那花墙和台阶状的花园像马丘比丘的金字塔一样向下延伸,直到白色的沙滩和静谧的海浪。
一个小孩子从花园跑过去。在凉亭中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妇,她头发柔软,如同被春风抚摸的玫瑰花瓣。
“mama?”
那小孩子的背影在奔跑中骤然拉长,显示出一个英俊少年的轮廓。少妇的眼角暗生了皱纹,她用柔腻得要滴出蜜来的眼神看着少年,默默为他翻了琴谱,旁边的壁炉上的照片,是和少年的脸一模一样的一名英俊警官的照片。天光变幻,女人侧身倚在床上,痴迷地看着沉睡的少年抽条的树枝一样伸展的身体。少年眼皮微动,惊醒了,他们争吵起来,女人歇斯底里地哭起来,少年又不得不安慰她。他们最终和好了。
雷声,好像过去了时间,歇斯底里的妇人散着头发,时间和疯狂冲刷去了她脸上所有关于美的辉光,披头散发、面容严厉而冷峻女人,深刻的黑眼圈和仇恨的眼睛:
“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雷电和海啸,吞没了他们。
Anin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冷峻。
“我……记不清了,他们说,我妈妈是个疯子,她离开了我父亲,她是因为和我父亲跨越阶级的爱情而不得善终……不,我记不清了。”
“你的记忆是虚假的。这是第一个AL克隆人的记忆,伊莎贝拉-克伦威尔-刘易斯生下了她已故丈夫的克隆人,你只是用身体继承了那些回忆的碎片。”淡漠的泰勒斯上前,用手蒙住了Anin的眼睛。
海水骤然上升,淹没了他们。
当他们再次在水下睁开双眼,隔着晶亮的页面,变形的透明器皿,外面是冰冷的冷光,传送带和造人工厂,无数的罐装克隆人士兵。
“那,什么是真实的?”
他隔着玻璃,尽全力向外张望。是穿梭的T12,是当他完成任务时和他拥抱为他欢呼,是他的僚机战友戈登;是巨神兵号上,当他志得意满时敲他脑袋,却在当他遇到危险时一言不发咬牙切齿的red舰长;是先对他不屑一顾,后来和他并肩作战的高仙用。
巴比伦的热带天气和喧闹的阳光,总是让人睁不开眼睛。
还有在爆炸中,不肯蔑视新人类生命的克洛伊-赫克托尔。他双眼无神地望向停泊在港中的白鸟01.
该死,我本来打算永远不原谅这个家伙的。
隔着巴比伦喧闹的阳光,sisi对他笑了笑。他伸手,碰触到了她的脸。
“你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迷雾。突然发现自己凭空站在高高的晴空之上,围绕着他的是四个人,sisi,felix,虚空的tyles和Necholas。
“你已经在云巅之国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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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
克洛伊-赫克托尔在过曝的窗边醒过来,绿得太过耀眼。他抹了一把脸,茫然地看看四周,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午后的图书馆睡着了。
当他抬头仔细看了这高阔的柱厅和被无数像树枝那样纤细的肋撑住的天棚之后,他突然发现,他不认得这座图书馆。
这大厅的尽头,竟然耸立在一片高高的悬崖之上,柱廊的尽头,是浪涛不断拍打着岩壁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蔚蓝的大海。
带着咸味的海风涌进他的鼻腔。
他想抓住一个人问问究竟,可那些微微的噪声和人声,都变成了彩色、迅速略过的人影。
突然,仿佛镜头快速划过而对焦,在一排书架旁边,他看到了踮着脚努力想要够到上层书架的sisi。那书并没有被放稳,眼看要落下来了。
“sisi!”他起身拉开正要被击中的女孩。对方一个踉跄,他伸手扶住了她。对方抬起玻璃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是她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的平静和好奇,似乎她从来没有见过、从不曾认识他,又好像一瞬间看穿了他的一切思想和情绪:“先生?”
午后的图书馆里阳光过分刺眼,窗外浓绿如浪的香樟树被阳光照射得像一片片镶了金的祖母绿,反射的绿光鲜艳到失去真实——而那一本本本应该跌落的书,散开纸页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悬浮在水里的幽灵。而他自己,也像浸入了水中,连听觉都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恕我冒昧,女士,您认得我吗?”
“Well,perhaps it was in a dream.”对方透明的眼珠端详着他的脸。
“Then,what happened between us?”
“My memory is fading ,it mig□□ be a dejavu.”
“So in your dream,do we have a happy ending? at least don’t hate ,or hurt each other?”
“No,we won’t.”
“That is quiet enough.”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女的脸。
在他的手碰触到她桃子一样毛绒绒的脸颊的同时,天色突然乌云压城暗了下来,铅色的云翳中一道闪电,像宙斯的红色鞭子一般炸开,发出噼啪的声响。
就在这一震之间,那充实的女孩突然干瘪。简直像是一片光滑的天鹅绒窗帘,本来掩盖在那尊钢铁的雕像之上,突然被他的轻触所震动,毫无阻力地、顺滑地流泻委地,像一张人皮的外套蜕了下来,颓然地散落在那形体的脚边。
在闪电的阴影中,一切清晰的夏日景象变得风云大作、黯淡而模糊,而那个逐渐变高的人形像是灵体一般发出白银一样耀眼的光芒,银色的长发流泻下来,天神一样的脸庞、淡漠、嘲讽的眼神,战士一样的躯体:
“Come,we have a long way to go.”
在瓢泼的冷雨和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