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这是有点缘分在身上的。
温今昭正想打招呼,就看见老方朝她指了下座位,然后转身拍了拍谢喻柏,背着手离开了教室。
谢喻柏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表情似是有些抗拒。
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出去。
坐在前桌的女生笑着转过头来,她扎着低马尾,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道:“同学,老方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他扣下的人起码得听力结束才能回,你先坐下来听听力吧。”
“……”这么唠叨?
温今昭对此叹为观止。
她向对方道了声谢,坐下时无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就瞥见站在走廊的小谢在滔滔不绝的老方面前低垂着头,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手指都快把背带扭成麻花了。
动作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敷衍和不耐烦。
一看就知道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广播里的男声念到‘九磅十五便士’时温今昭才匆匆收回视线,从笔袋里拿出昨天新买的笔,扫了眼听力测试的题目,没再分心。
听力大约有二十分钟。
在听的过程中曾有个长相温柔的女老师来班里绕了一圈,温今昭猜测那应该是英语老师,听力刚结束就有女生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起了答案。
前桌朝后一靠,背抵着她的桌子。
偏头解释道:“那是英语课代表葛兰雨,我们平时都喊她小雨。我叫饶思洁,你有什么问题都能来问我,乐于助人是我们的美好品质。”
她边说边用红笔在卷子上勾勾画画。
答案对完,了无生趣地道:“救命,我怎么又错了五六个。”
班里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不过绝大部分人都麻溜地将听力卷子往桌肚一塞,桌面上除了语文和英语什么都有,埋头就写起了别科卷子。
温今昭在这种熟悉的氛围中感受到了安全感。
随手将卷子放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两颗奶糖递给饶思洁,问道:“你的课表能给我抄一下吗?”
忽然,余光瞥见隔壁桌的陈晓拖着凳子向后一仰,拦下刚走进来的谢喻柏:“哎谢哥,我刚就想问了,你好端端的怎么穿了外套来啊?”
谢喻柏淡淡道:“想穿就穿,有问题?”
陈晓讪笑:“没呢,我就是纯好奇。”
“对了谢哥,昨晚老严发的那套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你解出来没?我想了一晚上也没解出来,你快给我抄抄,下节可就是老严的课了。”
“……忘了没写,你找别人吧。”
他皱了下眉,径直走回了座位。
果然在桌上整齐叠好的卷子里找到了那套数学卷,这份卷子是后面发的,他昨天走得太快又没有再回来,这会儿才知道数学老师居然还发了张新的卷子。
老严简直不讲武德。
谢喻柏从桌肚里掏出一根黑笔,面无表情地从在第一题选择题上写了个C。
班级同学穿的都是夏季校服,只有他今天穿了外套。
温今昭笔尖一顿,想到他手臂上那一大片刮蹭出来的伤口,穿外套应该是为了遮掩伤口,不想让班里的人发现他打架受伤的事。
后桌多了个人,存在感比她想的还要更强一点。
这人分明穿了两件衣服,走过来时却没有带来半点外面的热气,倒是奇怪。
温今昭刚想转头看上一眼,忽然被喊住:“喏课表给你,那位哥脾气古怪很少理人,凑上去多半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别管他。”
饶思洁剥了颗奶糖塞嘴里,小声地同她解释。
转学生实在美丽,就是看起来太乖了。
可别和年级里的某些女生一样,光看谢喻柏那张帅脸就一头扎进去。
末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刚转来不清楚,等以后就知道了。噢对了,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转过来啊,那你这次考试岂不是得考垫底?”
“?”
温今昭懵懵的啊了声:“什么考试?”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今天是8月23号嘛,下周就正式开学了。所以为了检验我们暑假复习的成果,这周五周六安排了一场模拟考,这场考试相当于月考,这个排名到时是和走班有关系的。”
附中实行走班制,分为期中期末两次。
一般都是再加上前一次的月考,综合两次成绩,排名在年级前一百的普通班同学可以进强化班,同理,强化班的同学也会进入普通班。
“老方说这次模拟考的成绩会算进去。”
饶思洁眼神同情:“老方还说你原来学校的进度比我们慢,让我们多帮衬着你一点。但凡你过两天再转来呢,都不用考这次试。”
温今昭同学心态忽然有点崩,想摔笔。
如今只有那句话能完美描述她的心情:以头抢地尔。
大概是她的迷茫和幽怨太真情实感,饶思洁想到了某种可能,诧异道:“你转过来之前不知道吗?老方他居然没把这事告诉你?”
这不可能啊,谁不知道老方嘴最碎了,漏斗似的啥都说。
谢喻柏瞥见女生忽然僵住的背影,手指微弯,笔尖在半空多悬了半秒。
温今昭垂下眼睫,看着笔尖在雪白稿纸上划出的那道突兀痕迹,唇角慢慢抿了起来,满不在意地笑道:“可能是这几天比较忙,我给忙忘了。”
她转学的一应事宜都是温从青办的,也是他在和教导主任、老方联系。
这个日期同样是他专门挑的。
只能是他故意不说。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