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是家生子,崔氏见状,也不愿把人撂在一旁,接了曲牌一一看过去,都觉着不错,眉眼也放松不少,只是牌尾有一曲不妥,崔氏问道:“这出《红窗影》是谁拟的?”言毕,清云一听那曲名,神色微凝,觉得甚是熟悉。
见伍二支支吾吾,半晌后才道是二公子,话音刚落,原是阴晴不定的崔氏,火气蹭蹭又开始往上冒,“这不争气的东西,竟拟的些污秽曲子与我看。”话毕,那曲牌已摔得四分五裂,却仍未解气,听崔氏继续道:“香药局的事便罢了,这会子又拿着这腌臜东西给我添堵,去,你去将他给我叫过来,挨千刀的东西我今儿定要打得他皮开肉绽!”绿芜突然被崔氏一点,吓得一激灵,见清云未拦,忙退了出去叫请人。
清云盯着绿芜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倏忽间,她想起这曲《红窗影》,二哥曾有说起——这曲原是叫《春杏开墙头》,因自己改了一次律,让行首抚琴唱了一次,竟在勾栏瓦舍一唱而红,索性又改了取名,名《红窗影》。珠姐儿满月,竟拟的些埋汰曲子!清云顿时红了眼。
伍二忙上来劝慰,“主母消消气,这曲虽是二公子拟的,可不是为着自己,七姑娘满月,定有官宦家的公子哥们要来庆贺,这曲可是他们爱听的,若不是为了他们--”“不可!”见母亲正思量,清云一面正提笔,忙拦道:“这埋汰的东西怎能出现在沅姐儿满月,再者,宴上女眷众多,此曲实在不妥,伍叔,你且拿着我拟好的曲目,若是我那亲哥问起来,你便说是我的意思。”话毕,未等伍二回话,她便将那拟好的一张澄心堂纸塞给他,崔氏未语,也未有拦下的意思,伍二见状,只得收了纸退了出去,走时,一群人浩浩汤汤,却没有了来时威风,皆屏声敛气。
此时绿芜领事回来,见崔氏伤心劳神,放轻了步子走了进来,与清云一对眼,又摇了摇头,青湘心下明白,也知母亲方才气话,便不再大张旗鼓让人去外头把文迢叫回来,又劝慰住了母亲,扶去侧厅歇息了。
半晌后,听正厅脚步声,见是晴雪此时归来,清云勉强一笑道:“可办得如何?”
晴雪规规矩矩做了揖,抬眼间,露出一对梨涡,笑言:“主母,四姑娘可放心,已请到了宣庆坊的妙香冠,这会子在南院歇息,四司六局已安顿好了。”话毕,又将回帖奉上。
崔氏听后,步至正厅接过那回帖,眉眼间终于有了些和气,清云温言道:“你很利索,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儿再去外头吃茶。”话毕,命绿芜塞了她几文铜钱。
此时已是夜近昏色,大老爷已在东院用了晚饭回来,与母女俩坐了一会子便去了书房,剩下二人只在院内,让小厨房做了几样小菜填了空腹便是,清云又回了几份册子后,与母亲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且说此时,仍在外头的江文适,正吃完了酒准备打道回府,马车行至半路,见自家小厮神色匆匆,将今儿的事一五一十说尽,文适忙让小厮撤身,人便在一家瓦舍歇息,期间又有行乐无数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