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他突然记起那天的任务是协助刺杀一名议会议员。
那是他第一次开枪。
明明是不重要的。明明已经不可能软弱了。
在任务结束的最后,阳光沉沉地照在他的肩上,他独自一人走在回组织的路上,在梦里,他的情绪格外猛烈而清晰。
他知道,那时候
——他或许是想要一个拥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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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看到泸州老窖突然暴起,把那个鲜亮的粉色从他眼前带离的时候,琴酒手指下意识扣上了扳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是她太过不同,或许是她不害怕自己。
但他不应该离开这个监视点。
不过如果在这里看不到她,那他又何必只是愚蠢等候?
监听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可能是她被泸州老窖撞上墙的时候给弄坏了。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做出决定。
他收起狙击枪和窃听器,把它们一股脑的丢在汽车后座。
飞奔向那座公寓的时候,他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从来都不相信五粮液,更别说泸州老窖。
他从来只相信他自己。
这是是组织交给他培养的女孩。
『因为是组织要求的,所以有保护她的责任。』
他为自己找到一个勉强能站住脚的结论。
枪上膛,保险扣下。
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像一只猎豹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公寓楼就在眼前。
他慢慢地踱步上楼,摸到鹤田琪的门前。
手紧绷着握上门把。
只剩下一门之隔。
“张婷薇!”
门内突然传出一声女性的怒吼。
琴酒猛然停手,他已然将枪口对准门锁准备破门而入,但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他决定再等一等。
原来,他不是唯一知道这个名字的人。
也对,没人会一见面就告诉别人最重要的信息。
琴酒垂下眼,自嘲地勾起嘴角。
或许这个名字也并非什么『真实』
他放下枪,侧身轻轻靠在门上,努力想听清房内的动静。
很平静,屋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我的鼻子,向来对叛徒的气味最敏感……
泸州老窖和五粮液,他们俩都不对劲。
但是,张……
想要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只不过是徒劳,琴酒听不懂中文,只能依稀听得懂几个和日语发音很相近的词语,但他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高大身影几乎能挡住房门。
月光下,银色的头发有朦胧的光晕。
同来的时候不同,他离开的时候走得很缓慢。
他回想起行动刚开始的时候,五粮液似乎用中文对张婷薇说了一句什么,但张婷薇是用日语回答的。
『我说过我不会欺骗他。』
他依旧面无表情,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用日语回答一些答非所问的话,是很容易能够骗过他。
他不喜欢白痴,绝对。
琴酒狠狠地低下头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熟练点起。
琴酒不知道她们回到这里花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站在这个约定好的地点等了很久,久到似乎有些没了知觉,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欲望从脚底一直蔓延上啦。
所以当女孩怯生生的问他是不是自己没做好的时候,琴酒甚至有些慢半拍地看向女孩。
这种僵硬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五粮液身上那种他不喜欢的气息更浓郁了。
看见五粮液先离开,琴酒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女孩的身上。
“琴哥,你很热吗……?”
琴酒下意识顺着女孩的视线,摸上自己的脖颈,发现有几缕碎发紧紧地黏在他几近苍白的皮肤上,像线头一样弯曲缠绕。
他手指一僵,这是刚刚想去救她时留下的痕迹。
他抛下理性的痕迹。
琴酒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僵着手臂,犹豫了一会,还是抱住了女孩。
他知道,最近,他有些太不对劲了。
三
“琴哥,早上好!”
“琴哥,你又去出任务啦?”
“琴哥,为什么酒厂还不给你放假呀,你们到底有没有五险一金啊,年终奖有多少?”
“琴哥,我听说组织里又出卧底啦!”
“琴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交给基安蒂那个疯子,她老是说要找我打靶,到最后原来我是靶子!”
“琴哥,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住酒店了?”
“琴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久没听到她的聒噪了。似乎有点寂寞。也或者是伦敦的夜太寂静,让人不安。
琴酒眺望着大本钟,楼顶的风很大,吹得黑色大衣猎猎飞舞。
“在想什么呢,琴酒……”
是贝尔摩德婉转的声音。
“明天就要把枪口对准议员了,你不会是在紧张吧?”
她妩媚地挽住琴酒的手臂,香甜的气息喷在琴酒耳畔。
“今晚,要调一杯马提尼吗?”
“别说傻话了,黑的和黑的混在一起,只能是黑的……”
琴酒抖开贝尔摩德缠上的手,侧身离开。
“走吧,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白费力气的。”
贝尔摩德紧盯着琴酒离开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