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把手里的报纸看了三遍之多。
古拉迪乌斯低头看了看表:“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看来谈判是没什么问题。” 看着他一脸镇定自若的神态,我心中更是焦躁不已。索性将手中的报纸用力叠了两折,愤愤地扔在桌上,“腾”的一下站起来:“哎呀烦死了!不等了不等了!既然一切顺利还要我们守在这里干嘛!”
“喂,冷静点,万一......”
“冷静个大头鬼啊!就算是谈判失败的话,真打起来我也就是个送人头的!”我整理了一下裙子,从包里拿出口红粗略地补了个妆,“到时候你们多帮我砍对方两刀,就算是我的支援了。”
他们两个很清楚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我答应他们不会走太远,一有需要就马上回来,也就放我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了。“喂,这里可是有海军驻守的,小心别被抓住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会打架闹事,海军找我做什么!”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朝着对面的街道走了过去,“拜拜啦!”
布伊里斯虽然是北海相当稀少的春之岛之一,拥有者相当宜人的气候和优渥的自然环境,却并不算是经济发达的岛屿。在这样不起眼的岛上谈生意,大约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吧。而我们现在所处的港口城镇——布伊里斯镇则是贸易比较发达的一块区域,也是整座岛屿的出口贸易集中的地方。但我更欣赏的,则是这里充满了热烈与冲击性的艺术气息。色彩斑斓的建筑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宛如蓝色幕布下肆意碰撞的暖色光华,施金错彩,绚烂张狂。巴洛克风格的浮雕随处可见,哪怕路灯的根部都雕刻着知更鸟与水仙花,更不用说许多建筑顶部的众天使像和船舶景观了。
我从一家旧书店淘到了几张老旧的歌剧唱片,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音乐来。走出由深棕色桃木雕刻而成的凹陷的书店门面,沿着挂满翠绿爬山虎的老墙一路往下,我听到了不远处几声婉转的手风琴声。一开始像是鸟儿鸣叫般的短促试音,若隐若现,片刻之后,悠扬的歌声配合着手风琴的伴奏便如同甘泉一般在这条街道上流淌开来。我继续向前走了几分钟,果然看见一个浅棕色卷发的年轻男子抱着手风琴在路边唱歌。他长得有点像拉丁裔,棕色的瞳孔,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眼眶凹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V领衬衫,旁边的地上放着一顶颇有个性的宽严帽,上边缀了一根深紫色的柔软羽毛。他让我想起了异土那些剧院区街边的潦倒音乐家,挣扎在世俗中的诗人,流浪街头的王子。
我仔细观察着他,伴随着舒缓轻柔的调子放慢了脚步。街上的人并不多,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我,冲着我笑了笑,又友善地眨了眨眼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索性就站在那里听他把歌唱完,一曲终了,他再次抬头看向我。
“是你自己写的歌吗?有点像香颂的调式。”
他点了点头:“你喜欢吗?”
“很好听,我很喜欢。” 他笑着再次拉动风箱,灵活的手指在琴键之间跳动变换,和着琴声浅浅地哼唱着,声音慵懒迷人,有一种如同玫瑰般的浪漫醇和。片刻之后,我才发觉他把我也一并唱入歌词之中了,连同金色的阳光、翠绿的爬山虎,以及这个小镇自由浪漫的情调。就在我极度沉迷于美妙的音乐之中的时候,凯布突然从街的另一头叫住了我,他说多弗朗明哥正在找我。
忙碌的工作真是让人一刻也不得闲啊。
离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特罗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