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下,翻弄着手中的蛟丝绳。
在他面前数十个蒙面人手持长剑,长剑上鲜血低落,剑刃却对着自己人。
这些人的四肢扭曲得骇人,面容痛不欲生,不知是死是活。
薛寒迟忽然松了手劲,这些蒙面人的脑袋被直直扭到后面,还来不及尖叫,就当场气绝身亡。
看着那些尸体空洞的眼神齐齐盯着自己,江楚月有种被扼住咽喉的致命感,脚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分毫不能动。
只见薛寒迟转过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目光沉沉,对着她露出一个残阳如血般的笑。
“你来了。”
江楚月心里怕的要死,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还是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容,“要启程了,我来寻你。”
听到她颤抖的声线,薛寒迟像是忍不住一般笑出了声。
没等来想要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恼,反而凑近了问她,“现在,还喜欢我,愿意为我去死吗?”
这不是废话吗?
江楚月又不傻,她知道自己如果说一个不字,必定血溅当场。
“当然。”
薛寒迟满意地点点头,收起蛟丝绳。
江楚月拍着胸脯顺气,终于活过来了。
等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萧煜正好清点完行李,只剩下最后一辆马车了。
“看来,我们是真的很有缘。”
江楚月忽略他的风凉话,不情不愿地登上了这戏剧般的最后一辆马车。
他们走的是官道,马车徐徐跑着,经过一片树林后就进入了空旷的平原。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车厢内,各怀心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等到心绪平复下来,刚刚发生的事情又止不住地涌上心头,江楚月才猛然发觉,薛寒迟就是故意让自己看见那幅场景的,多半就是为了吓唬自己。
心头梗了一下,真想骂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萧煜,看着沉默的两人,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以为是小情侣吵架,率先破冰,开了口。
“薛公子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薛寒迟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不紧不慢地答道。
“还没想好。”
萧煜顺杆爬,“我听说薛公子是徽州人,徽州与渝州相隔千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公子来到渝州的?”
薛寒迟撩起车帘望向窗外,车内瞬间被寒气浸润,乌发纠缠在风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十三岁便独自离开徽州了,无处可去,只好四处游历。”
“原来如此。”
十三岁便孤身一人离家闯荡,只怕是家中突遭不幸,萧煜本来想套出他的身份,现下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好就此打住。
马车内再度安静下来,江楚月还沉浸在他吓唬自己的事情里,赌气般不说话。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的脑袋在车壁上狠狠砸了一下。
车前传来马匹的嘶鸣声,紧接着是一阵乱哄哄的喧闹声。
刀光火石间,江楚月没想到意外来带的这么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萧煜已经拔剑冲了出去。
马车外原本星垂平野阔,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漫起遮天蔽日的白雾,可见度不足一米。
萧煜翻身出去,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迷雾中。
江楚月思索片刻,决定按兵不动。
这具身体原本是个药修,又是个新入门的弟子,她对那些术法也不熟悉,为了不给主角添麻烦,她选择乖乖待在马车内。
萧煜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咸不淡道。
“你不去跟着你的师兄除妖吗?”
“我如果出去的话,怎么给你舍命?”
江楚月本来可以和他好好说,可是一想到他方才故意吓唬自己,忍不下这口气,就想给他噎回去。
“这样啊……”
薛寒迟看着她,话锋一转,黑暗中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既然如此,你准备好。”
江楚月双眸睁大,心下警铃大作,然后就感受到马车内壁的木板在不堪负荷地抖动着。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扑到了薛寒迟身上,两人的身体撞破车壁,在雾气里滚出几里路才终于停下来。
下一秒,江楚月就听到身后穿来震天响的轰隆声,他们的马车瞬间在空中炸开,化作了片片齑粉。
激起的灰尘浮在空中,江楚月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江楚月忍着咽喉的不适抬头,这才发现她双手还死死抓在他的后颈上,整个人完全压在他身上。
她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越紧张,手里就越会不自觉地攥紧什么东西。
知道触了他的逆鳞,她立刻松手,退到半米之外。
刚刚逃过一劫,江楚月心跳飞快,不经意对上他幽幽的双眸,忽然感觉心脏窒息般停跳了几秒,紧接着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没有乱动,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抱歉。”
她还没缓过来,就看到薛寒迟挺直腰板,垂着双眸,冷不丁地开口,“有个东西在朝这里过来。”
“什、什么东西?”
听到急促靠近的窸窣声,江楚月下意识地攥着腰间的锦囊,临行前她为了以防万一,往里面塞了不少辟邪符箓。
薛寒迟一动不动,“不知道。”
“那它到哪了?”
她声线颤抖。人在面对未知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充满恐惧,江楚月也不例外。
薛寒迟声音淡淡,“还有八里。”
“现在呢?”
江楚月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线,可翘起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五里、三里……”
“一里……”
听着这一串串数字,江楚月心里的恐惧逐渐攀上顶峰,心跳如鼓。
就在此时,薛寒迟突然凑近,幽幽地盯着她,左手搭在她微抖的肩上,右手食指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