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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晚不由自主往操场上走去。
走近操场围栏,荆晚听到了延绵不绝各式各样的笑声。
迈上台阶,她才发现操场上围了人,看上去有十几个个,也都是学生模样。
他们放假不回家吗?这是在看什么热闹……荆晚懵懵懂懂。
她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才发现人群中央侧躺着一个女生,她的一侧脸颊有一个殷红的巴掌印,鬓角的头发也被扯了一块下来,露出裸露的渗血的头皮。
她的校服外套被撕烂了,校服里头的衬衣也被扯了下来,女生的上身只剩下内衣,她紧紧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前胸,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西瓜虫。
周围的调笑声逐渐喧嚣起来。
“我靠她身材这么好啊!怪不得把他们班那几个男生迷得五迷三道的。”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学霸也有这么骚的。”
“都愣着干嘛?拍照啊!”
……
躺在地上的女生木然抬头,同荆晚对视。
荆晚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个女生的脸,就是她的脸……
就在这一刻,梦中的荆晚突觉天旋地转,眼前猝然一黑,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地上,一抬头,就是十几个对着她的手机镜头。
冷……好冷……
荆晚盯着操场上空的太阳,有一大片乌云正朝它移动,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将它全然遮住吧。
荆晚蜷缩得更紧。
颜城的冬天,为什么来得那么早,又那么长……
……
梦境外的319宿舍,凌晨两点,王丽华打开床头灯,起来上厕所。
经过荆晚床边,她迷迷糊糊瞥了一眼,发现荆晚不住地打着寒战。
王丽华瞬间就清醒了,赶紧把大灯打开,才发现荆晚满头大汗,头发枕头都湿了一片。
感受到光源刺眼,韩时来和宋晓澄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韩时来忍不住抱怨:“谁呀大半夜的开灯!”
“你们快起来!荆晚发烧了,额头好烫!”
韩时来和宋晓澄闻言也醒了,赶紧下了床。
韩时来伸手放到荆晚的额头上,不禁吓了一跳:“咱宿舍体温计呢,也太热了,得赶紧看大夫,校医院有值夜班的吗?给导员打电话吧。”
“导员家住高新区。开车赶过来得将近一个小时。”宋晓澄说:“这个破楼也没个轮椅担架什么的,咱们几个这体格背着荆晚去校医院能晚了三秋,要不给男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吧。”
“男生宿舍离咱们太远了。”韩时来给荆晚夹好温度计,突然想到什么:“我有办法。”
韩时来拿出手机,给岳观南打了电话。
岳观南正睡得四仰八叉的,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不停,他眼睛都不睁开,拿出手机左滑挂断。
可手机马上又震动起来,岳观南没招儿,接了起来:“谁啊!你有毛病啊这个点打电话?!”
岳观南就睡程雾山旁边的床铺,程雾山本身觉就浅,岳观南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只听岳观南先骂了句街,可没过多久岳观南就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和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你们别慌,我马上就到。”
“怎么了?”程雾山问。
“荆晚发高烧,得去医院,韩时来她们背不动她。”
程雾山心头一紧,赶紧也起来穿了衣服:“一起。”
琴大医学院和法学院都是各个省市的尖子生过来的,上自习经常上到很晚,有时还要通宵复习,所以这两个学院的学生宿舍没有宵禁,只有宿管员防止外人进入。
程雾山和岳观南到“太子陵”的时候,宿管阿姨已经起来了。
她远远看见跑过来的男生,赶紧开口问:“你们是法学院来帮忙的男生是吧。”
“对,阿姨。”岳观南应道,看来韩时来她们已经跟阿姨打好招呼了。
“来来来赶快上去吧,哎呀现在的女孩子爱漂亮,穿得少就是容易生病。”阿姨一边和程雾山他们往上走,一边抱怨。
程雾山和岳观南三步两步到了319,韩时来她们已经给荆晚穿好了衣服。
见程雾山也来了,韩时来赶紧说道:“体温四十度四,打寒战,叫不醒。赶快去校医院吧。”
程雾山二话不说把手机扔给岳观南,蹲下身子背起荆晚。
“校医院没法做检查,去琴大附属医院。”程雾山转头对岳观南说:“密码六个零,紧急拨号3,问问我小舅今天上不上夜班,不上的话让他跟急诊打个招呼。时来,麻烦你打个车,晚上学校不让进,让他停在学校东门。”
“好。”岳观南和韩时来分别行动。
程雾山背着荆晚一路快走。
荆晚还是在发抖,迷蒙中的颠簸让她抱紧了程雾山的脖子。
程雾山听到了荆晚无助的梦呓。
“妈妈……妈妈……”荆晚泣声唤着。
渐渐地,一股热流淌进了程雾山的衣领里,那是荆晚的眼泪。
“妈妈……”
程雾山觉得胸口发闷。
他不该说那种话的。
他怎么能那么说她呢……
他后悔了。
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