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在没在听自己说话的男人的既好看又冷峻的侧脸,在眼里冒出星星之前赶忙低下头,清了清嗓子继续做汇报。
“富强小区就是那片老城区的其中一个小区,房子掉价掉的厉害,卖不出去只能出租,租户大部分都是这种外来打工的,人口流动性比较大,管控起来很难,而且和瑶姐说的差不多,监控系统基本瘫痪。”
樊孟常年不怎么带有温度的眼神透过屏幕,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谈话室内不停抹眼泪的女人脸上,她甚至连嫌疑人都算不上,只是怀疑对象而已,再加上情绪极其不稳定,所以只能在谈话室。
男人左耳不断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右耳却也没错过李悦严谨的措辞,“基本?”
中午开会时,陆瑶也用了“基本”这个词。
李悦点点头,“富强小区半年前发生过一起入室盗窃,物业就在小区门口象征性地装了一个摄像头。”
马金玉的哭诉滔滔不绝,细数着自己丈夫对自己的暴行,像是一个溺在水里几乎要断气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稻草,对着穿着警服的两根稻草把这些年无处倾倒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樊孟的眉毛微微动了下,鹰般锐利的眸子忽明忽暗,似在细细观察马金玉这个人,又隐隐带着些疑惑与期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这种小区,栅栏都被掰成筛子了,随便走两步就能找地方钻出去,监控形同虚设,瑶姐她们已经在查了,但……希望不大。”
早春时节,昼夜温差极大,这会子正是热的时候,监控室冷气开的十足,樊孟却一口气闷在胸口,心里被人挖去了一块似的,说不上什么感觉,莫名觉得难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谈话室内。
两根稻草先生二脸懵逼,心中不约而同出现了三连问句。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整整二十分钟了,刚看着大姐情绪稳定一点,想要问个问题吧,大姐就又哭的厉害,陈凌没怎么见过这种架势,干脆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李飞递过纸巾劝了几句,人家抹了把脸接着哭,估摸半句都没听进去。
屋内开着比监控室高五度的冷气,两根稻草穿着长袖外套,觉着正正好,马金玉愣是哭了一身汗,一条劣质的大花裙子全都粘在了身上。
“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没用也就算了,还天天欺负我……”
“是是是,大姐您先别激动……”
李飞极力做着安抚工作,情况半点没有好转,眼神便不自觉飘向了摄像头。
樊孟深吸口气,轻轻呼出去,极力压下心里那股没有由来空落落的难受劲,按亮了眼前的麦克风。
半天没说话了,乍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李飞却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李飞不动声色地在旁边人的脚上踢了一下,还在构思措辞的陈凌脑袋里还没来得及生成“为什么要踢我”的疑问,就听嘭的一声,别说马金花了,陈凌都吓的差点“嗝”声出来。
哭声顿止,马金花一脸懵地抬头看向突然拍桌子的李飞,只听他沉了沉声,“大姐,刚刚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了解了,这种家暴的行为您实在不应该忍到现在,您丈夫行为已经构成违法了,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李飞笃定又真诚地向大姐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一首星辰大海从李飞裤兜里飘出来,他将手迅速揣进兜里,在马金玉看不到的地方活动了两下,麻劲儿才过去,又笃定地看了她一眼,才抱歉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然后示意陈凌先招呼一下。
陈凌心领神会,跟着保证道:“马金玉女士您放心,要相信人民警察。”
李飞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陈凌不知所以跟着紧张起来,十秒钟后,李飞挂了电话,再次抱歉道:“大姐不好意思,队长临时找我俩出外勤,我们去招呼别人来,您放心,我们市局警察的素质都是一流的,一定不会让违法犯罪的人逍遥法外的。”
“什么外勤啊,又怎么了飞哥?”陈凌起身追上去。
“王义醒了,队长让咱俩去看看。”
“不是马哥负责的么?”
“说是监控里的女人也找着了,马哥帮瑶姐去了……”
二人的声音被阻隔在门外,谈话室里只剩下偶尔透过乌云洒进来的阳光,呼呼吹的正起劲的冷风,还有一个停止了哭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