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猛的横出一颗头,小女孩眼神空洞洞的,皮肤灰白。
如洋娃娃般的脸颊上,嘴巴两角如弯弯的小船,似乎被豁开个口子,列出超乎寻常,极致大的笑。
“爸爸。”
双手伸向前,小女孩小小的手臂挥舞“爸爸,抱抱。”
”她她,她…”良语嘴巴被电着了一般,哆哆嗦嗦说不出整句话。
因为那小女孩久久等不到人抱,手臂似乎支持不住,正以扭曲的方式折下来。
本该骨节链接的地方,甚至漏出几块带血色的棉絮。
“爸爸,娜娜等你好久了。”小女孩垂下眸子,语调低落。
“爸爸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女孩似乎陷入某种情绪,一直重复念着。
“呜呜,爸爸我好疼呀,娜娜好疼。“
语调越来越凄厉,良语不知道宴青禾有没有触动,反正她心里疼的难受。
良语懵懵懂懂抬头看过去,眼睛因疼痛瞪的要脱眶而出。
“静心。”一只手搭在她身上,奇异的隔绝了外界声音。
布娃娃消失不见,场景不知何时变换。幼儿园门口一个个小朋友被家长带走。
大手牵着小手,童言稚语绘声绘色诉说着今日见闻。吃了几碗饭,学了一首诗。哇,我的宝贝真的很棒。
只有一个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独自坐在门口闷闷不乐。“哼,臭爸爸,又迟到。”
小女孩眼前被阴影覆盖,她开心的仰起头“爸爸。”
“你是谁?”见是陌生人,小女孩警惕起来。
“是娜娜吗,你爸爸出了车祸让我带你回去。”
男生大概十七八岁,阳光俊朗的面容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哥哥,那你带我去找爸爸。”小女孩主动牵起男生的手,声音软软糯糯的,掩盖不住担忧。
场景变换,良语听见小女孩哭叫着“哥哥,哥哥我疼。爸爸,我要找爸爸。”声音断断续续的,良语控制不住脚步进去。
一片狼藉,小女孩像破掉的娃娃,身下面躺着血,小小的身子偶尔抽搐两下。
“禽兽!混蛋!”良语红了眼眶,捡起门边棍子冲上去打那个男生。
“没用的哦,你快走吧。”声音由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是小女孩的。
良语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哪想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看着小女孩被一点点剥皮剔骨,她浑身颤抖,一瞬间仿佛身代小女孩,也有刀在骨头缝里切割。
良语泣不成声,眼睁睁目睹一个小女孩被填充棉花做成了布偶。
最后小女孩头歪了歪,冲向她,声音依旧软糯。“反抗没用的哦。”
“啊!!!!”
良语生活环境简单,从没接触过这种灰色世界,一时间有些崩溃,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唵阿谟伽尾卢左曩,摩贺母捺罗摩尼 钵纳摩入缚罗…”耳畔飘渺几缕禅音梵唱,随后肩膀被人按了按。
“谢良语,没事了,睁眼吧。”
良语抬着泪眼,这才发现已经不在那个四方院子里了。雨还在下,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刚才…都是假的吗?”说着眼里还有余泪滴落。
宴青禾蹙眉,“说来话长我先送你回去。”说着手指并拢指向良语眉心,念了几句咒。
谢良语身上一轻,浑身暖暖的,刚才挖骨似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酥麻麻的痒。
等踩着点到门口,却发现因为下雨宿管早关了门。
良语无处可去,想去校外的酒店对付一晚,结果没带身份证。
这时,宴青禾抿了抿唇,小心道:“不然你先跟我回去。”
“啊?”良语傻眼。
“放心,我是你老师不会对你怎样的。”或许良语骨子里也是个傻的,犹豫会竟然答应了。
“麻烦宴老师了。”
身侧的人变化很大,比起初见,那紧绷在身上的衣服现在宽松了不少。他似乎瘦了,虽然比起常人他依然很胖,却不笨重。
往日胖到看不清的五官显露出一些,良语发现,他五官生的极好。天然带笑的唇,浓密合宜的眉。
“宴老师,那个小女孩…”她放不下,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一直平静的宴老师一定是知道点什么。
“一个怨灵,因死前太痛苦生出怨念,一直在这里徘徊不能挣脱,每年的忌日都会重新经历一遍死亡那日。
“她记恨怨念不是应该的吗,那种畜牲就该去死,小姑娘却每年都要一次次经历同样的痛苦。”良语控制不住激动的心。
对面的人沉默着,一会才道:“你不怪她把你拉进去吗?”
“哪么一个活泼的小女孩,我觉得她不会害人的。”
宴青禾笑笑:“确实,因为我你才会被吸进去。”
宴青禾八字轻,对这种事有种天然的吸引。
“宴老师,你知道那个男生最后怎么样了吗?”到底意难平,良语控制不住自己想了解更多的欲望。
对上良语期盼的目光,宴青禾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佛曰不可妄言,但善意的谎言能抚慰一个迷茫的小姑娘,那为何不做。
“没什么,被人抓起来关了一辈子。”
晏青禾叹气,男生家里有钱,当时法律又不健全,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这世界上有很多遗憾,所以,他们佛修要做的便是尽量规避遗憾。
“宴老师,你今天念的是佛经吗?”
“嗯,大光明咒,用来超度亡灵。”宴青禾好说话的过分,问什么答什么。
“哦。”
他们之间没了话题就显得安静,良语两手交替取暖,目光探寻的在他身上来回。“今天,谢谢宴老师了。”
似乎看出她有话要问,宴青禾放下茶杯。“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真的是宴青禾吗?”这话问的无头无尾,良语自己都觉得荒唐。
只是心底隐隐约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