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豪。
陈阿娇却被这天真话语噎了一下,“这些年过得好吗?”
“翁主觉得呢?一个孤女能在匈奴营活过两年,过得好吗?”殷陈语气戏谑尖锐,陈阿娇这句话如同拂去她腐烂伤口上的遮盖。
少女话语犹如利剑,刺入陈阿娇的心中。
“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她作出承诺。
“将我关在此处,便不是伤害?”殷陈好笑地看向她,撑着下巴,手指抚上耳垂,一手不耐烦地敲着案面。
“耳饰很漂亮。”陈阿娇没被她刻意弄出的噪音烦扰,看向她左耳垂。
“我得到这个耳饰的那天,也是匈奴马踏定襄那一日。我阿翁抚着我的脸说,‘我的闯闯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殷陈望向院中的花木,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
陈阿娇沉默半晌。
“我在匈奴地活了两年,亲手杀了乌隆为他们报了仇。”殷陈转过头来,看到陈阿娇双眉微蹙,眼中盈满泪水。
殷陈想,她为何要伤怀呢?为何看到她的泪,自己心中也会沉重起来。
陈阿娇垂下眼睫,“对不住,是我没能护住你。”
“是我自己命贱罢了,可殷家班子的人什么也没做错,不该承受那样的后果。”殷陈撇过脸看向玉瓶中的花,别扭道,“翁主该走了,等会儿天黑,山路难行。”
陈阿娇走出院子,回头看去,倚靠在门边的少女神色平静望着他。
她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了地夺眶而出。
淮之坐在水潭边侯着她,看到她眼眶微红,没有问她什么。
陈阿娇故作轻松,“该回长门宫了。”
这神态,与她来时的满怀期待截然不同。
“若是如此煎熬,便将一切告知她。”淮之沉声道。
陈阿娇眼中霎时迸溅出恐慌,仿佛这是提都不能提的伤口,“不可。”
淮之拱手称诺。
——
庖室中,董偃将淘好的米放在釜上,熟练往灶洞里加了柴。
殷陈站在门口,看着董偃一个忙得火热,搭话道:“诶,董君,你为何要在此处守着我?”
“太主的吩咐。”董偃回头看她,他没有官职,此时头上裹着的仍是平民所用的头巾,却丝毫没有耗损他的气质,就算在这庖室中,也朗若清风入怀。
殷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高抬起刀,刀背朝下,一击将砧板上的鱼拍晕。
她拍拍手走过去,“你很会做饭。”
“自小便会。”他手起刀落刮去鱼鳞,迅速处理了鱼肉。
殷陈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想起他为成为太主面首前是个卖珠人,家境贫寒。
“你可以教教我吗?”
董偃转头看了她一眼,“姑子为何想学做饭?”
“自然是想贿赂一下自己的味蕾。”
董偃让她站在一旁看着,讲解片鱼的技巧。
“鱼洗净去内脏,洗去黑膜,去鱼鳍,鱼头。
“鱼横放与砧板上,鱼背朝自己,鱼尾在左边,一手按住鱼身,然后一手拿刀紧贴鱼骨,右手刀口朝左,下刀在龙骨往上一点的位置,用寸劲一根根的推断肋骨,直划到鱼尾。”
殷陈看得津津有味,另一面鱼董偃让她来。
殷陈接过菜刀,三下五除二将鱼肉片得稀碎。
“怎么样?”殷陈骄傲拎起一块鱼片,等待着夸赞。
董偃那张总是含笑的面上多了一丝苦涩,“姑子还是远庖厨罢。”
殷陈颇为失望地将刀递还给他。
董偃看着碎成渣的鱼片,嘴角抽搐。
昏时,殷陈吃着董偃做的饭食,又问在边上看着她吃饭的董偃,“窦太主何时过来?”
董偃看了眼天色,“今日应当不来了。”
“她可说过何时放我出去?”殷陈知道这周围定是潜藏了许多高手,虽然她身边只有董偃一人。
周围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匈奴地。
“姑子为何想出去?”
“我自然是有事要做,你难道没有吗?”
董偃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只听从太主的吩咐,我的事,便是照料好姑子的饮食起居。”
“孤男寡女,她便不怕我与你发生些什么?”殷陈放下箸,不怀好意看向董偃。
董偃脸色一僵,耳际迅速攀上红霞。
“没想到董君如此纯情。”殷陈缓缓起身,上下打量他。
董偃杵在原地,微低着头,与她目光相接,“姑子请自重。”
殷陈揩了揩嘴角,贴近他轻声问:“周围有多少护卫?”
董偃没料到护卫如此隐秘也被她发觉了,“三十个。”
“还真看得起我。”
“是防着冠军侯。”
“可你好似没有防住他呢。”殷陈退了一步,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董偃眸子一滞,后颈一阵剧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