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学校,此处更偏向于教授社交礼仪、艺术修养等各种对个人魅力加成较大的科目。
换言之,在此处求学的姑娘们,多数是有些家底,不愁吃穿,且对“嫁个好人家改善生活”的需求要远远高于去学一门手艺来傍身。
这些中产甚至是贵族旁支的女孩,大多数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去讨生活的时候,只要有个好听的名声,有得体的举止就行了。
横竖也是在各色各异的精致牢笼中度过一生,何必去苦苦地钻研那些自己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学识呢?
所以当学院推出“主课+1”的辅修制度后,那些因为手脚太慢而不得不选择了《大陆变迁史》、《初级魔法概述与运用》、《初级机工师入门》等生涩科目的学生们纷纷大呼头痛。
啃书是不可能啃的。
——但为了能顺顺利利地在这场毕业典礼上拿到毕业证书,那些有钱有权的学子们,自然也很容易想到办法。
无视了教导主任莫莉·福克曼女士在大礼堂讲台之上那冗长又无趣的总结陈词,潘多拉目光游移,并最终在自己左前方的位置,找到了那个正在跟边上的同伴小声议论着什么的短发少女。
等毕业典礼结束,在场的所有人也就各回各家,江湖再见了……
看样子,这位总是以“未来的伯爵千金”自居的小姐,是完全不打算支付自己为她代做机工课毕业作品的报酬了呢。
呵……就是如此才好。
也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侧后方的视线,这位面容讨巧,有着蓬松短发的小姐回过头,正好对上了潘多拉面无表情的审视目光。
前者嘴角处那一抹满是不屑的笑意,显而易见地昭示着她的态度。
随着讲台上的话音落下,随着所有人一起起身行礼的潘多拉低垂眼帘,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抓紧了轻提的裙摆。
——第六百四十二次逃离计划,开始了。
***
“伯德格尔曼小姐,请等一等。”
被几个好友簇拥着正准备前往宿舍楼取行李的艾薇莉·伯德格尔曼被陡然叫住。
本能地回头望去,认出了出声之人后,她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摆出一副礼貌又淡漠的样子,明知故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好家伙,明明是早就互通过姓名的关系了,现在居然还装不认识。
“赖账不还,可不是大家风范。若是我来日以家族姓氏登门追讨,那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说来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些小辈私下解决就好了,没有必要闹到长辈那里去,你说是不是?”
潘多拉在学院内一向沉默寡言,此刻这鱼死网破也无妨的强硬态度,倒是让艾薇莉很是意外,不由得微微一怔。
“艾薇,什么事啊?”
“是啊,什么叫赖账不还?你手头不是一向挺宽裕的吗?”
面对周围朋友们的询问,短发少女嘴角微抽,故作从容地笑道:“哎呀,说起来,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阿匹洛艾斯小姐也真是的,何必这样疾言厉色呢?”
说罢,她后退一步离开了那个众星捧月的位置,挥手做告别状,以“我跟她先聊聊,大家来日社交舞会再见吧”这样的理由屏退了众人。
转过身后,那亲切的笑容瞬时消融。白了潘多拉一眼后,她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噔噔噔地往楼内的僻静之处走去。
潘多拉也不恼,不远不近地跟随其后,长发飘摇,容色笃定。
“你这样有意思吗?”
来到无人处后,艾薇莉冷冷地斜视着潘多拉,眼角眉梢全是满满的不耐烦:
“你帮我完成了机工课的作业,我自然承你的情——来日等你正式在公开场合亮相,我帮你在众人面前多美言几句就行了,何必像那些穷酸的平民一样,追在后头要饭呢?”
潘多拉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住了她,反问道:“我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怎么就是要饭了呢?你图一个品学兼优的名声,我也不过是来要回我应有的劳动所得罢了——我给你做的那只机工鸟能飞能叫,几乎是满分通过,按之前说好的,你要付给我一百银币。”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说出去吗?”
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赖账,艾薇莉眉角微挑,抱臂不屑道:“学院里代考代做的事多了去了,哪一届不都是如此?如今连毕业典礼都结束了,哪还会有老师来管这档子闲事,连校长都是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校长确实不爱管这些事。但……福克曼女士就未必了。”
没有理会对方滔滔不绝的说辞,潘多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难得地面带笑意,却在暴雨和空寂回廊的加持下,显得有些莫名的阴森。
眼前顿时浮现出高高盘发、手推框镜的莫莉·福克曼女士那张古板又刻薄的面容,艾薇莉想起对方素日在课堂上对“高贵”与“荣耀”的执着,以及曾经力排众议也要将某位明着不守规矩的官员千金开除出去的壮举,一时心里倒也有些发憷。
而且因为连日阴雨,年迈的校长先生以身体不适为由连面都没露,整个毕业典礼都是由福克曼女士主持的……
如果潘多拉真的跑去教导主任那里告发她,那个老女人,即便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吊销她的毕业证书,只怕也会把母亲叫来训斥一番吧?
母亲……自从母亲怀上第二胎后,父亲便来得不如往日勤快了。
要不要说些软话,先把这个讨债鬼稳住再说呢?
父亲承诺过,如果这一胎是个弟弟,便立刻以养子养女的身份将他们带回去,到时候自然而然也就不缺钱用了……
艾薇莉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正在权衡各项选择间的利弊。
但潘多拉可不想让她悠悠哉哉地得出最优解,也生怕她回过神来,真就咬咬牙给钱了事,本着小事化大的原则,她换上了一副特别讨打的表情,咧嘴笑问道:
“怎么,被家里断供了,给不出来吗?——也是,住在外头的私生女,到底还是比主宅里的小姐们更艰难些啊……老实说不就好了吗,我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面对如此恶意十足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