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条路到底通往何处之时,时时留意着周遭的潘多拉眼神一变,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排相向而来的脚印。
——看大小,看鞋印,都在非常明确地昭示着,它们并不属于她本人。
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潘多拉绷紧神经,迅速地环视四面八方,确认空无一人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调整了一下蜡烛飘浮的位置,她蹲下身去,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脚印。
还好,不是完全新鲜的。
虽然看起来还算清晰,但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上面已盖上了一点浅浅的浮灰。
也就是说……这是前一阵子有人留下的,此刻应该并不与她同在暗道内。
悬在喉咙口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潘多拉立起身来,并没有立刻盲目地就跟随脚印的方向前去查探。
既设了暗道,有人使用也很正常……看这鞋印的尺寸,似乎是个男人的脚印?可这座大宅已经很久没有男主人了……难道是管家老头?
虽然疑惑,但潘多拉犹豫片刻后,还是循着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行而去。
在经过一系列上行、下楼、攀爬等改道后——第一次来,不免还是走了些冤枉路——潘多拉来到一处暗道的尽头,确认了出口的位置后,终于决定出去看看。
不能一直在密道里面徘徊,总得出去看看自己到底是到哪儿了才行。而且……
这条密道附近的灰尘不多,脚印也与先前所见不同,看得出来使用频率较高,且出入的应该是个女子。
粗跟的皮鞋,感觉不像是尤妮丝夫人的风格。但一般佣人也不大可能被告知宅中密道的存在……会不会是女仆长艾德蒙女士?
怀揣着心中疑问,潘多拉附耳在出口边听了许久,确认里面长时间地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后,这才咬了咬牙,用力地推了一下眼前的墙壁。
这面墙并没有它看上去那么厚实——一声轻微的轴承响动过后,只有门板厚度的墙壁如旋转门般应声而开。
见它很快会在机关的作用下顺势关上,潘多拉也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进入室内,藏有迷烟的小道具也已经滑到了指间。
万幸的是,这间屋子里空无一人。
她来到窗边,隐秘地张望了一番。
外面景色宜人,几乎能欣赏到庭院大半的景致,且光线适宜,家具考究……乍看之下,即便潘多拉基本上没过过一天贵族日子,却也看得出这不是一般佣人有资格住得起的屋子。
但这肯定不是尤妮丝夫人的屋子。
先不提房间的面积……但凭这“几乎”能一览庭院深深的景色,就知这里肯定不是主人的地盘了。
哪个尊贵的一家之主,会放着最好的房间不住,跑去住更次一等的地方呢?
既然担了这泼天的尊贵,自然也必得担起随之而来的注目和挑剔……既是主人,吃穿用度自然得是最好的,这不是仅凭个人意志便可以随意更改的规矩。
但……既然只是略次一等,那离她的目的地,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手环当年被收去,若还在阿匹洛艾斯家族,那必然是被收在家主或其最信任的人手中。
待遇极高,却又比家主略逊一筹的人物……
那自然便只有一人之下的女仆长,米谢娜·艾德蒙女士了。
在这个明显属于某位女性的房间里环顾一周后,潘多拉走到靠窗的立柜边,将一块擦得相当干净的相框轻轻地拿了起来。
果然。
虽然岁月变迁,但相片上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艾德蒙女士年轻时的样子。
没想到总是板着脸孔的女仆长,曾经也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呢。
嗯,边上这个人……是少女时代的尤妮丝夫人吗?
潘多拉有些惊讶,实在无法将照片中那对亲昵快乐的主仆,跟现在这两个几乎完全没有人气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听闻艾德蒙女士确实是尤妮丝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一直以来也深得后者的信赖。也就是说……
抬头望向房内多出来的那扇显然不是通往走廊,而是连通隔壁房间的木门,潘多拉只觉得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反复来回个几次,不断摸排探寻的心理准备了……
什么叫幸运女神的眷顾,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机缘巧合之下,她最想到达的地方,此刻竟已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