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毫无预兆地烟消云散。
有一股来历不明的恐惧感悄然爬上脊背,趴在肩头,甚至还悄悄地环上了她的脖子,用那不可名状的面目,诡异地注视着她。
……哎?
为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毫无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目光尚未从那扇门上移开,周身却微微地打着冷战。
洒入室内的阳光虽盛,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变成了徒有其表的摆设。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没什么异常的呀。
是因为自己决定要进去的缘故吗?
这扇门……是不能被打开的吗?
似乎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要她立刻远离此处,但在遵从本能地退开了一段距离后,潘多拉在这份肆虐的预警中,愣是咬咬牙,再度站住了脚跟。
她很怕。
她怕得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可这不对,这太奇怪了。
若这真是人类的求生本能向她发来的警告,那这威胁究竟从何而来?
门的另一边难道存在着什么危险到能让她立刻毙命的东西吗?
可……可这里只是一位贵妇的房间,又不是什么疯狂魔法师的实验室,谁会在自己卧榻之畔,安放如此可怕的不明存在呢?
几乎竭尽全力才终于稳住了心神,潘多拉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打开主大门,往外面的走廊头尾张望了一番。
没有人。
外面不存在任何会引发那种恐慌的存在。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那扇门的对面了。
若遵从本能,她此刻应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里。
可或许正是由于这份完全无法遏制的生死预警,令另一种可怕的念头,以同样疯狂的方式开始迅速与逃跑的打算开始剧烈拉锯。
正因为如此可怕,正因为眼前的未知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远离,所以……
这份危机,才更有可能是“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说起来她的玫瑰手环有可能会在那扇门背后吗?尤妮丝夫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保存它,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还是说那里根本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真相?
真相。
真相真相真相真相……
越是思考,越是混乱。脑海中的话语突然乱成一片,交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私语,窸窸窣窣,根本无法听清。
原本还可以控制的身体似乎已经与意识断开了连接,求生的本能拖慢着她的动作,但另一种不知是否出自本心的探索欲却催促着她不断向前。
近乎是挪着步子来到了门边,颤抖的手像是挣扎又像是惊惧,但最终还是握上了门把,缓慢又不受控制地扭开了它。
“咔哒”。
这扇门也没有锁。
似乎保养得宜,门开的瞬间门轴没传来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便在潘多拉面前撕开了一副气息陈旧的画卷。
与此同时,一股不知是血味还是药味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不浓烈,却犹如钻入鼻孔的小蛇,刺得潘多拉当下就是一个哆嗦。
但说来也怪,如此一惊之后,耳边那令人发疯的呓语之声突然消失了。
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也在门开的那一刻,如来时般毫无根据地散去了。
这房间无论从规格,还是从风格来说,都不像是佣人的房间。
虽不像隔壁尤妮丝夫人那间宽敞明亮,但该有的一切也都一一到位。家具考究,布置精巧,且比起温婉典雅,此处的摆设似乎更接近简约贵气那一挂。
只是……在潘多拉的眼中,这间明明并不残旧的屋子,却没来由地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
眼前的景象时不时地瞬间错位又弥合,令人有一种仿佛穿越到了某台陈旧的拍摄机械之中的感觉。
不对劲。
正常人的双眼所见的景致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这处房间被下了某种禁制?
可若要隐藏什么,为什么要放在自己日常起居的屋子隔壁?她自己难道不觉得瘆得慌吗?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屋子,潘多拉谨慎地四下打量,没留意到身后的房门,已经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了。
在若隐若现的古怪气味中,她没敢直接动手查看,只一边观察着屋内的各类物件,一边猜测着此间主人的身份。
药味……
主人规格,但又比尤妮丝夫人略次一等的房间……
就在家主房间的隔壁……
在看到那张被挪到了床边的贵妃榻时,潘多拉突然灵光一闪,恍然间反应过来。
莫非……这里是梅尔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