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那边的探子我们都有名单,而且那孩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有经过培训的样子……总之你先跟我来。”
说罢,蒙柯特站起身,引着妹妹便往门外走去。
席拉露不明所以,只好端着胳膊,袅袅徐行地跟在后面,边走还边跟无数人打打招呼,调笑两句,俨然一副很受欢迎的模样。
走上台阶后,蒙柯特拐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巷道内,蹲下身去,指着一处在阴沉的天气下不甚清晰的记号,眼神认真地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吞云吐雾的老板娘没有立刻回话,只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看到了。
蒙柯特立起身来,靠到墙边,静静等待着显然已经在思考着什么的妹妹的回应。
“这标记,是那小妹妹画的?”
席拉露抬起眼皮,眼底的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狐疑和猜想。
男人点了点头,应声道:“我路过这边,正巧看到,一路跟着她进的店。”
“这可奇了……你的意思是,这些年里,一直散落在谟艾德各处的那些作废且又不达标准的记号,是刚才那个小妹妹的杰作?”
“我记得你说过,先前还托人在记号出现的地方做过排查……但这些记号分布得很乱,派去候着的人也没有等到联络,慢慢地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是,那时想着,可能是哪里的小孩看去了我们的标记,觉得好玩,所以才四处乱画……你知道的,我们在城里的事也不少,不可能投入太多人力物力在这种没带来什么麻烦却也没什么实际收益的事情上。”
兄妹俩立在巷中,守着这个小小的过时记号,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记号所用的纹样,其实是一种象形文字,只在他们组织内部流通,外面的人根本无从知晓。
若要以此来传递消息或是联络同伴的话,不同的文字组合,甚至是放置的地点都是有讲究的——像这种无论哪里就这么随手一画的感觉,确实不像是出自同伴之手。
但,一个只是画来好玩的记号,孜孜不倦地出现了数年之久,且这个始作俑者,甚至准备了大额的资金,来到鱼龙混杂之地来求一张对于甩开追捕来说很是有利的船票,就不得不让人有些好奇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言未发,某些安排却已在无声无息之中定下了。
“说起来,你这会儿回到帝都,跟空洞会那边闹的那些事有关系吗?”
回去的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席拉露偏头看向兄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只是先过来待命,具体的行动,还是要等接下来的安排。”
乍听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但席拉露明显是听明白了。
她的兄长显然还有别的事要忙,在楼道口便停住了脚步,在她耳边交代了一些事后便转身离去。
老板娘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后,一边迈开步子走下台阶,一边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妹妹,你可真不走运啊。”
***
而此时的潘多拉,在别处与数家二手店老板经历了多番讨价还价之后,基本上清空了这次带来出售的大部分货物,揣着怀里还热乎的钱,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了。
在这种三不管的地带,除了私港之外,二手商品的倒卖生意也是相当红火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腰缠万贯,当刚需出现却又囊中羞涩之时,性能大差不差,却又比全新货便宜不少的二手玩意儿,向来很受下层人士的普遍欢迎。
这些年来,切尔西充分发挥他的拾荒者技能,从各个魔法学院甚至是贵族家后门的垃圾场里,慧眼识珠地给她带回了各式各样还能散发余热的破烂物件。
而她这个自学成才的机工师,便充分运用自己的各项修复与改造技能,或修复破损珠宝,或改制各种低配版的机工道具——长期的积累之下,倒也在各家不甚正规的二手店铺里,逐渐混出了一些名堂。
一些相熟的老板,有时会给她提些改造要求,甚至还会给她提供一点所需的零件。当手艺逐渐成熟之后,她也能把货物价格要得更高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一个人有手有脚,只要想赚钱,总归是有办法的。
毕竟之后要负担三个人的吃喝呢,眼下这个时候,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或许是脸上多少带了点喜色,当潘多拉正在赶往来时定位的那条小巷,准备就此回程之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嬉皮笑脸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怎么走得这么急?”
他突然拦到了面前,潘多拉没有理会,只是脚跟一转,以期从他身边绕过。
但很显然,那只霍然抬起,直直阻断她前路的那只手,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不想让她走。
“你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知道在这种地方拦人左不过是为了劫财劫色,但潘多拉还是明知故问了这么一句,并且维持着不悦且凶狠的眼神,愣是没有后退示弱。
“小美人,不要这么凶嘛。哥哥我见你面善得很,不如我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好好地聊一聊怎么样?”
话语刚落,他的手便已抬起,直接就要往潘多拉的肩头抓去!
少女心头一紧,侧身闪开的瞬间,一道寒光划过,当下便破开了那人的掌心,绽出了一道殷红的血色!
“嘶……臭娘们你不想活了是吧?!”
但潘多拉完全没跟他废话,趁他气急败坏之时,一个箭步便冲出了他的包围,飞快地往前奔去!
她倒是带着一些防身的器具,但计划实施在即,道具珍贵,她可不想无端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等前头拐弯之后,使用缩地之类发动快捷的位移法术与他拉开距离,再趁机回到那条巷子脱身就行了,没必要在这里节外生枝。
但没想到的是,才跑开没两步路的距离,那个高大的身影却骤然笼罩而来,一扭一压,竟十分粗暴地将她压倒在地!
什么?
怎么可能!这个速度也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