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打眼。
准骑士年满二十之后便可参加终审,像拉维尔这种二十五岁都没能举行执剑礼的扈从,其实并不多见。
明明资历与本事都不弱于人,却只能被斤斤计较的主家强压一头,甚至在队伍里连个领队都混不到,只能以“偶遇朋友,这里不安全,想要先送她离开这里”这样的理由,去向佩戴着骑士徽章的后辈好声好气地商量。
好在对方看起来是个讲理的,不仅同意了他的请求,还不动声色地制止了身边同伴若有若无的议论与打量,叮嘱他早去早回后,便先赶着其他人继续往别的地方巡查去了。
远远地瞧见他们似乎把方才那个昏倒在地的男人给架走了,潘多拉还意犹未尽地张望了两眼。
直到拉维尔出声呼唤,她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地调侃道:“你们骑士院现如今还兼顾这种垃圾回收的工作了吗?”
“那人在护卫军那里有记档,是个抢劫兼强?奸的惯犯,前不久才刚放出来。”
拉维尔神情淡然,眼色冷漠,显然完全没有为自己出手打了人渣这种事而感到任何愧疚。
不过他这么一说,潘多拉倒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深刻地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轻敌后,她下意识地揉了揉之前被那人反剪在背后,此刻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手腕。
“怎么了,是刚才被伤到了吗?”
这细小的动作并未逃过拉维尔的眼睛,他停下脚步,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眼中那“是否需要帮助”的询问已然溢于言表。
知道他其实想确认,但又怕直接上手太过失礼,潘多拉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自己解下了皮质的廉价护腕,转动关节,示意腕部并无大碍。
确实没什么大碍……但毕竟被用力地抓握过,白皙的肌肤上,几道紫青印子总还是免不了的。
也不知这种程度在拉维尔眼里算不算是伤损,但他看过之后,虽点了点头,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点吧。
但接下来的路程,他明显小心了许多,任何胆敢朝潘多拉多看一眼的懒汉宵小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他的眼刀威慑。
直到终于来到西城区治安较好的地段后,拉维尔看起来才像是松了口气。
他为潘多拉叫了一辆马车,付了高于市价数倍的车资,同时也对车夫耳语警告了一番,大意无非是若车上的少女出了什么差池,以他的身家,怕是连赔偿的资格都没有之类的话。
“真是的……你就不怕我半路跳车跑了吗?”
趴在打开的车窗上,遥遥地瞧了一眼心有余悸的车夫后,潘多拉恢复到往日那副满眼嘲讽的欠揍表情,歪着脑袋,问得毫无忌讳。
反正她想跑又不是一两天了,他俩知根知底,对于这个问题,早已坦然到可以直接拿到台面上来讲。
回答她的不是拉维尔,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试着拉了一下车门,确定把手已被门上的小锁彻底锁死后,拉维尔将钥匙交给了战战兢兢的车夫,然后回过头,冲潘多拉礼貌地鞠了个躬。
“恕我冒昧,潘多拉小姐,但……我想您应该给不出我所给的那个价格。”
——卧槽,太狠了!
随身带着挂锁准备锁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财富来侮辱我!
我、我……我特么还真的给不出,可恶!
少女那副怒不可遏又痛心疾首的样子显然成功地逗到了拉维尔。
向来严肃冷定的青年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连那素来锐利的轮廓都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在已近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意外地温润起来。
但下一刻,他便吩咐车夫启程,静静地目送马车远去,也慢慢地沉淀回往日那如兵器版冷冽的模样。
如今的谟艾德周边危机四伏,身为骑士,他不能让自己的主人留在这样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