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狱的糸师凛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还在和脑中虚空的敌人博斗着,理智告急中。殊不知他哥就要登堂入室,只差过道明面身份就能得偿所愿。
糸师凛:一定要尽快拿到十分,兑换到外出券马上就去杀了那个混账人渣!
和他哥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把人推出门外的有栖川映理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任由自己的头发打湿被褥,露在外面的耳廓红得滴血。到现在舌头和牙齿那里还麻麻的,用手浅浅碰一下嘴巴,那种被温存过的感受就会立刻复苏。
她缩起脚趾,把被子抽出来盖在自己头上。不敢去照镜子。
“呜唔……”
有栖川映理:他、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的!!!太、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这个各自浮动的夜晚安然度过了。
第二天的朝阳照常升起。
说不清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面对面的两人见到彼此皆短暂地停顿了下,糸师冴打了声招呼:“映理,早。”
有栖川映理瞄瞄他:“……早。”
去餐厅的一路上无言。进入餐厅的前一刻,糸师冴拍拍她的头顶,“快点适应吧。”便去取餐。
有栖川映理嘟了下嘴,自觉去找位置。这家道场名声中庸,来客大多为熟客,时过八点,此刻用餐的人细数下来,抛去部员也不过十人之数。她脑海中飞速处理着眼前纳入的讯息,心绪渐平。
被忽略的一些事情冒头:糸师冴最近的言行举止,是故意的。
她落在面前的木制餐桌上,抛光后亮滑的表面将纹理一览无余,恰如此时此刻的她对彼时彼刻的认清。
等到糸师冴回来,就见有栖川映理坐在位置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他回来了,想到什么似地眯起眼,上上下下扫过他。
糸师冴从容自如坐在她对面:“有什么发现?”
“这么无动于衷?”
他将她的那份推过去,“兴师问罪?”
“不至于,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敲桌,等待他的从实招来,“自然过头了,很难不去想你是否有料想过。”
糸师冴抬眼,“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吗?”
“不太想不明不白地就被按上了新身份。”
听者默然,这是缓过来了。他直白地说:“不知道。觉察到后就在行动了。”
“……你不知道的话我也没办法看出来。”有栖川映理呼出一口气,“你的铺垫还真早。”
“唔。”他不发表针对他自身的评价。
“败给你了,冴。”
即将跨越十七岁的糸师冴心想:兔子,抓到手了。所以说,别心软,映理。
成年人的余裕,初现端倪。
……………………
相对于正常人确定关系的流程,糸师冴和有栖川映理之间是反过来的。两者的相处模式并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早在开始就已经是这般了,无论如何推进最后抵达的都是这个结果。
犹如齿轮的相互啮合,这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关系。
糸师冴拍摄下有栖川映理放弦的瞬间,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不过是在众多时光里的一小篇,在相册里也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内存,但从微末间累积起来的回忆在已有人高时,任由这些零散的拼图逐渐在脑中构建出「有栖川映理」的轮廓那一日起,他便清醒地陷落在深海。
然而随波逐流不是他的性格。
他会等待,等待洋流下沉,直至并入深层海域的那一刻,同她一起上浮进入永不止息的循环。
无论有栖川映理流经何处,系师冴都会在目的地同她汇合。
他的目标,至始至终都十分明确。
前方是正在搭第四箭上弦的有栖川映理,他带在右手腕上的发圈回到了原主人身上。她一贯的温和在拉弓时被抹去,空白到可怖的神色直指靶心,唯有此刻才会将自我透彻地剖出,仿佛在叩问每一位驻足在她这场表演中的观众——是否无愧,是否心如明镜。
就连队友都会被吸引,被诘问。
糸师冴盯着屏幕外的人,给出回答;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随着答案一并飞出的是箭矢,承载住许多人期望的一射没入目标,完美中的。
有栖川映理从不会放弃每一个需要回应的人。
「糸师冴」为什么不能成为最突出的。
45.
有栖川映理并没有长时间握弓,完成每日的训练量和自我加训后便在旁边观望部员。她挽起的头发没有放下来,穿着白衣黑袴,坐到糸师冴旁边。
没有人不长眼地去打扰正在观众席位的两人。
在看完新一组第一轮每人六箭的射法后,在第二轮末,她冷不丁出声:“左一,要脱靶了。”
糸师冴望过去,只看见了对方在箭射出后的弓返,看眼对应的靶,下移,掉落在地面的箭太多,分不清哪一只是刚射出的。
“唔。”
有栖川映理指出关键,“他的离,放错了时机。等太久就会逐渐失去气力还有锐意。”
他总结:“竭力。不得不放的一箭。”
“对。还要再磨一下,森崎君性格有点太温吞,在做决定上也很犹豫……需要外界推他一把。”她转过头,问他:“冴,你觉得带他去蹦极怎么样?”
糸师冴凉凉回瞥:“那我呢。”
“……对不起。”有栖川映理极快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集训结束后,我准备推荐他去蹦极。”
“呵呵。”
“……第一次转换身份,业务不太熟悉,体谅一下,”她倾斜身体靠过来,眼睛扫向拉弓的部员,小声说完后面的话:“新晋男友。”
糸师冴瞟眼她不安分的睫毛,移开:“哦。希望我的新晋女友也能有些自觉。”
余光瞧见有栖川映理往他身边挪了挪,眼睛还看着道场那,手却悄悄跑到了自己这,“映理派出求和部队,请求冴开放通行。”
他压住那只手,和她一样看向道场,“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