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笔递到依云面前。
依云手指轻抖着接过笔,手心竟然沁了一层薄汗,倒不是许久不写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签这种东西,这几笔落下像是在决定依念的生死似的,哪能不紧张。
“二姨,快签啊,不然大夫没法手术。”依来的声音提醒了依云,不敢再耽误时间,一咬牙在手术单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大夫拿着手术单进去准备手术,几个人这才瘫软在走廊的长椅上,刚才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依云一直也没顾得上细想,依念这丫头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睡到半夜就流产了呢,还这么严重,刚才在挂号室外依来说啥来着?
“来来,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啥意思?什么叫下午刚从那出来?”
“啊?我说什么了?”依来立马抻直了腰板躲开依云的视线。
“我也听见了,怎么回事儿?”大姐夫看向自己女儿,等着她回答。
“我耳朵不聋,记性也没那么差,说吧怎么回事?”依云才不会给她编故事的时间。
依来知道瞒不过,只得又颓下腰板将昨天的事情合盘托出,“二姨,我三姨也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让我说的,当时不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依云和大姐夫都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差一点儿就没命了呀。
依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嘟囔:“我三姨也太可怜了,好不容易又怀孕了,结果还是没保住,她得多难过呀。”
依云拍了拍年轻姑娘的手背:“行了,别说了,安心等着吧,只要大人平安其它的都不重要了。”说完不错眼珠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
长长的走廊只有手术室门前这盏灯独自闪着幽暗的光,整个空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一墙之隔的手术室里,依念双手被产床两侧的皮带扣着,身体仰躺,承受着一波又一波难以名状的痛感......
“不行,孕妇失血太多,这个玻璃罐子太小,换大点儿的。”手术台前面地上放着的玻璃罐被淋漓不尽的血滴砸得噼啪作响,飞溅的血花像刺目的罂/粟花一样开满地面,靡/艳而残忍,刺/激着人的感官。
“哦,好。”另一个大夫忙转身在室内搜寻,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墙角的脸盆架上......
很快,脸盆代替了玻璃罐子,下面又放了一个踏脚的木箱子,这下血就不会溅到外面去了。
坐在产床前主治的大夫抬眼对依念道:“你现在出血量太大了,光引产不行了,我们得马上为你做清宫手术,得把宫腔里的血清干净才行。”
依念艰难地抬起颈部看向对面的医生:“清宫?那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清宫就是为了你以后可以正常怀孕,将宫腔里的鲜血和残余组织都清理干净就没有问题,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好,我听大夫的。”依念说完头重重地砸回靠板上,只要还能怀孕就不怕。
“清宫还得再签一份手术单。”一旁的大夫拿着手术单就要掀帘出去。”
“拿来我自己签吧,我怕吓着她们。”
两个女医生对视一眼,还没见过自己签字的患者呢,这当军属的可真不容易......
皮带扣解开,依念汗湿的手握上黑色的钢笔,在手术单上重重地划下:【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