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虽不比团绣居的花园气派华丽,百花艳丽,却因几串嫩黄迎春和淡紫藤萝显得温馨宜人。
“当年我娘就是在园子里被打死的。”邢兰云神色微凄,欲言又止。
这事梁昭音知道,却也是在去了竹家之后,才听人如说笑话一般讲出来的。
二太太嫁进邢家,是被迫的。
她是南宁高家的女儿,自小也是一身绣艺傍身。高家的绣业虽比不过邢家大,却因独有的双飞扇面绣技巧名满天下。
为了得到这门绝技,邢苗硕屡次上门求娶高家女,终于感动了高老爷。
二太太就是这时候入门做了续弦,进门后的三年,接连生下了三姑娘和四爷。儿女双全,邢苗硕却并不满意。
他不缺孩子,缺的只是高家的手艺。
可双飞扇面绣乃高家绝技,怎可随意予人。
二太太宁死不屈,抛下儿女,自请来到这间清冷偏僻的院子,一晃十年。
十年后,高家的生意出了问题,碰上买主上门砸场子,一家老小都没活下来。
而碍于高家威势,隐忍多年的邢苗硕,终于开始对二太太动手逼供。
二太太就这么被打死了,死前都没交代一个字。
好巧不巧,邢兰云躲在树后,全都瞧见了。
那种知而不能言的滋味,十几年如一日,已经刻在他骨子里,剜都剜不去了。
邢兰云长叹了一口气,“小时候,我以为这天下绣娘做工,就同士子读书,农夫耕田一般,各凭本事。却不曾想……”
他话到一半又咳起来,周身颤抖着,要弯下腰才好些。
梁昭音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无事。”邢兰云努力挺直了背,朝梁昭音摆摆手,却没拒绝她。
他转过头,看着梁昭音,许久许久,蓦地笑了。
“昭音,你一定要走出去。不要在邢宅待太久。”
他推开她的手,掸了掸袖子,继续往前走,面色白里透红,像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