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还沉浸在尴尬里,顺嘴就说了:“下午没回公司,在书房看邮件……也没有一直看,送完饭回来就没开电脑了。今天我们买的花要换营养液,家政是每周一来,所以干脆自己换了。”
然后当然就是等着去接阮青回来。
这话不用许恒说,阮青也知道。
那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阮青好笑地看许恒假装自己很忙的肢体动作,说:“今天只是来陪你,我今天忙,没有力气折腾了。而且明天任务也很重。”
许恒“嗯”了一声,把阮青捞进被子里,按灭床头灯。
“晚安。”
许恒的情绪波动貌似在可控范围内,但现在的他一戳就破。
带着这种容易破防的状态去做事就很危险。
众所周知,览澄作为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企业,每每为自己连续五年获得“最佳雇主”感到骄傲。它把这一头衔摆在各大平台官方账号介绍的第一排,十分炫耀地支棱着。
览澄内部有一套完备的体系,企业文化偏向自由,高层领导里硬性规定男女比例对半分。当然也因为不太要求加班的原因,导致公司的客服在下班时间联系不上,对于一些客户来说还是颇为困扰。
许恒的圈子里当然不缺各色优秀的女性,她们选择或不选择婚姻,很少有其他人来置喙。
兆津,毕竟是一座不多管闲事的城市。从精神层面而言,更是一座女性的城市。
许恒完全想得通。
他相信阮青的思想足够独立,对她来说婚姻并不是必须的,而且时机也不对。
阮青现在还在享受校园生活呢,换句话说,她还在读书。在一个人生高速进步的阶段去谈论别的,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许恒突然感到紧迫的原因倒也不是别的,其一是他们太久没见了,那点陌生感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其二是他前几天去给阮青送饭的时候,碰见了谢允文。
他后来知道了谢允文只是代表学校到京都大学参加辩论赛,根本没有和泡在实验室的阮青有见面的机会。但是这样的活动有多少?他们能联系能见面的机会又有多少?
没有一份稳定有效的契约在身,许恒半点也不敢想别的人会在这四年有多少可乘之机。
药物治疗使得他有时思维混乱,常常代入到还在留学的自己。精神亢奋的时候,会认为谢允文去京都大学找阮青了。
然而摸到手机点开屏幕又清醒一点,但是身上已经全是冷汗。
这时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的花,恍惚还记得要给它换营养液,于是仅凭本能行动。
许顷的检查没有让许恒的状态被放任。
阮青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问题被发现的第三天,实验室的事务阶段性地告一段落。
阮青沉默了一会儿,问:“许医生,你真的上许恒的当了吗?”
她从来不怀疑许顷的专业素养,所以一直认为他不会做让许恒出状况的事。他看着许恒长大,加上职业使然的敏感,许恒怎么可能骗得到他呢?
这下换成许顷沉默。
那边传来许恒的声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