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颂言与赵离的视线都集中在王秋的脸上,皆是被人割了舌头一般闷声不响。
王秋只好继续唱独角戏:“我观其面容似少年,颈间纹路却似老者,手指有力,身体骨骼却不强健,怪得很!”
“你怎么想?”葛颂言问她。
“我见过服食五石散之人,他们大都精神矍铄、体魄强健,绝非林纾和那般,我想……他兴许还服食了其他丹药,药性相冲?”
“不,”葛颂言眸色渐冷,“他是服用过多五石散,大限临头了。”
王秋有些不可置信:“他是医师,怎会拿不准用量?”
葛颂言道:“自他耽声好色,一味追求长生不老,他就不再是医师,而是个用五石散麻痹自己的废人。”
王秋回顾着与林纾和的会面,愈发感到每一幕都印证着葛颂言的话,难怪那时自己就直觉他命不久矣。
“如此,你还想与赵离一道贩售五石散吗?”葛颂言问。
“我可从未答应过此事!”赵离急忙撇清,“再说了,医馆能不能开起来是你和萧廷该操的心,关阿秋何事?既然不关阿秋的事,与我何干?”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王秋有气无力道。
她有些后怕地想,自己先前的确实有点冲动,若真让她办成了,将其他人害成林纾和那衰样,真真是造孽!
“我说的不对吗?”赵离问王秋,“你该操心的是及笄时穿什么衣裳,戴什么发饰。阿秋,我包下霁远酒楼为你办笄礼如何?”
不等她拒绝,葛颂言先问道:“赵离,你正事办好了吗?你来落星县是为哄着小女郎玩吗?”
“矿上有监工,还有冶令直接向朝廷汇报,我乐得清闲,你管的着吗?”
“煤矿是你赵氏与朝廷一同开采,那金矿呢?朝廷可不知道。”
嗯?王秋竖起了耳朵。
难怪赵离那么仗义疏财呢!
她就说谁在外行走也不能带那么多金子在身上啊!他还要多少有多少!敢情是来挖金矿的。
“葛!颂!言!”赵离恨恨地吐出他的名字,“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
葛颂言浑不在意地耸肩:“前阵子你矿上送来的伤患可不是挖煤的,稍加点拨萧廷便能明白过来,你们可不够隐秘。”
“你威胁我?”赵离咬紧后槽牙。
“你不找麻烦我自不会多事,我只希望你离她远点,东窗事发之时莫要牵连到她。”
“呵……要受我牵连的小娘子可多了去了,还真轮不着阿秋。我告诉你,我赵氏兴盛至今靠的可不是朝廷,你以为一两句威胁唬得住我?”
“够你焦头烂额一阵就好。”
“你!”
轿撵一颠簸,王秋顺势扑在了他俩中间的空隙,两人一边一个扶住她。
王秋起身假意拍拍裙子,岔开话头:“快到芃桥了,葛颂言,你给我买碗梅子汤行不?”
赵离撇嘴:“你还喝得下啊?你吃了那么多没饱?”
葛颂言冷笑:“她就是吃多了不消化才要喝梅子汤。”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现下一致朝她了。
轿撵停下,葛颂言去买汤,王秋得空问赵离:“你们家产业各地都有啊?”
“当然,”他撩起自己鬓边的碎发,“心动了?”
“我想求你件事!”她合掌,眼神真挚地看着他,“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他叫王丛,是晋阳王氏一脉旁支,先前住在建康那边,太元八年去了北方。”
“哪年?”赵离一脸茫然。
王秋猛地反应过来如今早已改朝换代,年号也不知换了多少个了,心虚道:“我不记得是哪年了,只依稀记得他母亲叫颜舜华,父亲叫王乐风,大父叫王长禹。”
赵离取笑她:“你这是依稀记得?你这是背了人家谱了啊!怎么着?小情郎?”
“你这人就没个正经时候!他是我的远亲!”
赵离翘起二郎腿:“晋阳王氏是望族,想攀亲缘不易啊!我劝你还是立足眼前,想想怎么攀上我……”
“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