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一上午的时间,林逾静一行人都穿梭于不同的仓库间。
最后,时间将近11点半。
一行人从最后一个仓库撤出来。
九月初的天气,虞城虽然不再是盛夏,但天气仍旧溽热。
一上午裹在防尘服里,也是一身的薄汗,不太好受。
曹经理和周经理简单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让大家赶紧先摘下眼镜和防尘服的帽子。
林逾静向里昂翻译,他解脱似的长吁一口气。
随后,一行人便踅折,往更衣室去。
林逾静一边走,一边去拉下防尘服的拉链。
可不知何时,一缕碎发绞进了拉头里。被这么用力一带,扯着头皮,痛得她轻嘶一声。
她拧着眉松开手,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缓下来。
林逾静刚低头查看,右肩蓦地撞上什么,不轻不重的一下。
不及回头,甚至惊惶声还咽在喉间,嗅觉便被一阵木质气息围剿。
是樟树的气息,一脉脉传来。存在性极强,萦绕在林逾静的鼻息间。
瞬间,她错觉自己站在十年前的校园里,那片被秋雨沾染的湿漉樟树下。
被撞了一下的许嘉屹同样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将她扶稳。
林逾静感知到轻拊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一瞬间,她往前一步,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但过于心急,重心不稳,踉跄间,先迈步的右脚,在偏大的胶鞋里,重重地别了一下。
一阵刺痛扎进脚踝,林逾静紧紧的拧了一下眉头。
许嘉屹看着林逾静的动作,眸光顷刻沉冷几分。
他垂下双手,从她身旁走过,什么也没说。
回到更衣室,林逾静坐到靠墙的椅子上,脱下防尘服后。
她曲起右脚,架在左腿膝盖上,踝骨的皮肤红了一圈。
她站起身,右脚掌在地板上轻踩了几下。
随后,她又提起脚,尝试转动脚踝,可一动,脚踝处的刺痛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重新坐下来。
因为习惯,上班时间,林逾静一贯穿高跟鞋,虽然鞋跟的高度中等,但今天下午的活动量绝对不少。
考虑再三,她最终还是穿上自己的高跟鞋。
走出更衣室之前,又将西装裤往下拉一下。确定裤脚完全遮住了脚踝,林逾静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与其他人汇合。
因为仓库地点比较偏僻,今天的午饭被安排在公司食堂。
林逾静一路上小心翼翼,尽量减少右脚用力。
几人被带去了二楼的一间小包厢落座后,她轻吁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招待不周,望大家谅解。”姓周的女经理说。
林逾静这才抬起头,在包厢里扫视一圈。
虽然环境规格比不上平日的商务宴请,但桌上的菜品,都是昆山当地特色,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林逾静说:“周经理你太客气了。”
商务寒暄告一段落,众人才开始执箸。
里昂因为很少用中式的筷子,林逾静本想替他要个勺子,他却执意不肯。
林逾静也便由他,顺带纠正了里昂拿筷子的手势。
许嘉屹坐在里昂另一侧,全程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之后席间,大家偶尔几句轻声的交谈,但也不是商务内容,多半是两位昆山的经理在向里昂介绍菜品,再由林逾静翻译转述。
林逾静说着话,自己面前的一小碗饭基本上没有时间动。
饭局后半程,里昂突然叫她一声,“Lvy。”
“怎么了?”林逾静直接放下手里的筷子。
“Eric告诉我,你和他在一起创业。”
林逾静没有料到里昂回突然挑起这个话题。
但他们两人说的是法语,而另一个女翻译坐在最对面,离他们远。
那位女翻译正在和上午那位姓周的经理相谈甚欢,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这。
林逾静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和Eric是很有勇气的年轻人。”
林逾静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所幸,里昂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继续深聊。
林逾静不再动筷子,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很小口小口的抿着。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与她隔着两个位置的许嘉屹,微微偏过身子,眼角的晦暗余光,久久停在她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