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听过一些你们之间的……纠葛。当然,难说带有多少夸张成分。”叶越摇着可乐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那年参加丰缘大会的选手,如今许多都在联盟供职,但是据我所知,她没有和任何人保持联系。嘛,我再帮你问一下好了。别看我在这儿算是新人,在联盟时可是积攒了不少人脉的。”
俐俐笑了:“谢谢。”
叶越摁了几下手机:“话说回来,我倒是听过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他抬起头,“俐可患了抑郁症,从那之后她的心理状况就……好吧,消息的真实性是有待确证,但是这么久都没有一点风声,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的。”
俐俐低着头没有说话。恰巧,大嘴娃领着超能妙喵从门外玩耍回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腿。俐俐分别顺了一会儿它们的毛,轻声道:“我想这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问一问冠军先生呢?”
“……啊?”
叶越支着下巴笑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为什么不问一问他?没猜错的话,下午给你送来礼物的人是他吧?”
俐俐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手心。倦意来势汹汹,她已经没心情做表情管理了:“那不是礼物……可以的话,我不想和他讨论这些。”她摇摇头,“总之谢谢你,我先去睡觉了。”
她与叶越道了晚安,拖着两个腿部挂件往房间走去。走上最后一级楼梯时,叶越哎了一声:“有消息了——”
俐俐回过头。
“明天是俐可的生日吧?”他举了举手机,“据说她邀请了好些客人。如果你能拿到请柬,或许可以见到她。”
俐俐眨了眨眼,脑中的零星线索零星地连成一线,通了。
“哦,请柬。”她自言自语地说,“……我想,我已经拿到了。”
※
大吾送来的“礼物”是一条星光纱裙:长及脚踝,裙身是温柔的海蓝色,裙纱上缀着极细极密的闪。俐俐将深了一个色度的缎带系在腰上,转了转身。卡门倚在门边啧啧感叹:“他可真有眼光,这一身可太公主了。”
俐俐对着镜子检查妆容,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不是很好。”
“什么不好?”
“……预感不是很好。”
卡门切了一声:“你怎么约个会都要胡思乱想——”
她卡住了,因为俐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粗绑带,将宝可梦球一一嵌了上去,最后撩起裙摆,将绑带固定在了右大腿上:“天哪,你来真的?”
“我说过我不是去……”俐俐停了一下,这个词依然令她羞于启齿,“约会,的。”
“现在我相信了。”卡门琢磨着说,“但你的大白腿绑那个黑带子,其实看着挺香/艳的……”
门铃响了,俐俐脸色一变,拎起裙摆跑去开门。来人的确是大吾,着灰蓝色西装,系绀青色领带,额发被抓了上去,于是英挺的眉眼更加清晰。俐俐被镇住了两秒,仓促斟酌起了开场白,却见他率先笑了:“很美,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俐俐嗯嗯两声,不知是在附和“很美”还是“眼光不错”:“我不确定是否要换上这个……”她举起了珍珠白色的高跟鞋——同是大吾送的,迎着阳光,细长的酒杯根闪闪发光,“需要我开车吗?或者搭乘宝可梦去?”
“你能开车?”
从卡门的视角来看,对方的重点显然是“你能”而非“开车”,但是俐俐大约是没听出来。当她伸手指向停在院子里的脏兮兮的红色越野车的时候,卡门终于绷不住了:“你不会打算开着那个去赴宴吧?不说别的,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你不利,明天他们就能追着车牌号上门烧了这里。”
“…………”
“…………”
好像说得太过了,卡门想。
“总之,我和叶越下午要去市里采购。把车子留给我们啦。”
“……好吧。”
俐俐披了一件驼色薄风衣出门。阳光正好,她曲指放在唇间吹了一声哨,风声骤起,一淡绿色的影子盘旋着降落在她的身边:“沙漠——”
“沙弗莱?”大吾放出巨金怪,沙漠蜻蜓显然认出了大吾,咧着嘴向他摆了摆爪子,“能上去吗?如果你不太方便骑乘……”
“可以的,没关系。”
俐俐正努力往沙漠蜻蜓的背上爬,长及脚踝的裙子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小的障碍。大吾本想扶她一下,却见她一咬牙,仿佛不耐烦了似的,单手将裙摆狠狠拧成一股;另一只手则挽住宝可梦的脖颈,赤\裸足尖一点,翻身便坐在了沙漠蜻蜓的背上。
海蓝裙摆随之落下,盖住了白生生的脚踝。
“……您笑什么?”
俐俐回过头来,浅色长发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儿。她右手握着系着沙漠蜻蜓的安全索,左手小指勾着一双雪白的高跟鞋——是的,她并不想让尖尖的鞋跟蹬在宝可梦身上。日光从高处洒落,于是她将橘红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眉头微皱。分明是精灵小巧的长相,却迸发出了一股女武神般的凛冽感来。
大吾抬手遮了遮阳光,眉眼仍然弯弯的:“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