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他欺身而上的恐惧,让雁翎此刻仍然后怕。
若非遇到了这个陌生的男人,雁翎不敢去想此时此刻她的结局。
雁翎凑过来轻轻唤他:
“公子……”
赵桓征眉头锁得更紧,右手捂住胸口的伤处,未凝结的血珠从指缝沁出,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下,仍然触目惊心。
“有没有……药?”
雁翎抬头看向赵桓征,回过神来,才知道是他在问自己。
她轻轻摇摇头,她是匆匆忙忙逃出来的,连行李都没有,怎么会随身带着金创药。
赵桓征微微叹一口气,有些许的不耐烦。
其实有那么一刻,赵桓征的确动了连雁翎一并杀了的念头,他对英雄救美毫无兴趣,多一个人知道自己藏身此处还身负重伤,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自己实在是伤得太重,方才砍杀钱六,已经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捂住胸口的刀伤,痛楚袭来,他疼得微微□□。
雁翎见状,顾不得男女大防,一双柔荑也似的秀手去扯开赵桓征的衣襟,看到裂开的刀伤足足一扎长短,像是什么恶兽张开的血口。
伤口可怖,血腥弥漫,雁翎皱了皱眉头。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得去找些金创药才好。”
赵桓征点点头,雁翎看向庙门口,刘成举的那匹壮硕的马就拴在庙前,雁翎便尽全身的力气扶起赵桓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这几步已经让他疼的面色苍白,却依旧咬着牙,想要翻身上马。
雁翎从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挺拔,眉目清朗,是个极好看的男子,咬紧牙关翻身上马的神情,也显示出一份坚若磐石的性情。
赵桓征没有攀上马背,却改了主意,从马鞍下的布兜里翻出了一罐松油。
赵桓征递给雁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破庙,对雁翎有气无力地说:“帮我,一把火点了……”
她回头看向破庙,思虑了一息才明白,赵桓征的意思是毁尸灭迹。
雁翎皓齿紧紧咬了一下下唇,许久也不敢去。
固然是钱六死有余辜,但她一个弱小女子,对纵火这件事还是没有胆子。
赵桓征看穿了她的胆小,唇角扯出一个有几分轻蔑的笑,从她手里夺过还燃烧着的马灯,踉踉跄跄往破庙处走。
不久,一片火光腾起。片刻间,破庙整个被大火冲破,跳跃的火舌很快连茅草屋顶也吞入其中。
雁翎感叹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即便伤得这样重,还会想到毁尸灭迹,不留后患。
赵桓征捂住胸口,朝雁翎和马走去,他以熊熊火焰为衬,雁翎才看到他身量颀长,脊背宽阔,看似文弱实则有力。
到了近处,赵桓征退后几步,将手里的马灯利落地丢进烈火之中,随后去解马的缰绳。
终于伏在马背上的时候,他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跃起的马灯未及落地就被火舌舔舐,半空中响起了一声爆裂之声。
雁翎牵着马前行,看到赵桓征伏在马背上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纤长的睫在白皙的面容上投下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