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种行会性质的秘密组织。结社的初衷全在于保卫自身的利益,与官方作斗争。其中又分为两派,一是主帮,由浙东温州、台州人组成;一为客帮,由皖北、江北人组成。帮内有帮规仪式,有辈分区别,按辈分收徒。华子瞻熟识的这派就是客帮里的江北帮。
日伪时期,江北帮曾经因为抢地盘与洪门发生冲突,洪门勾结租界巡捕房几乎将帮派一网打尽,江北帮三当家折损,大当家和二当家被抓进巡捕房。当时有人通过伪政府官员疏通关系刚好求到了华子瞻这里,华子瞻便以官方身份去调停两派矛盾并帮忙筹集钱财贿赂租界巡捕房。后来大当家和二当家被放出来,对他感激不尽。刚好三当家护法小爷仙逝,大当家的谭庆奎为感念华子瞻的救命之恩,便要漕帮兄弟尊华子瞻为三当家的。华子瞻一再推辞,但谭庆奎这人颇讲义气,又讲究有恩必报,声称如华子瞻不同意,便要解散江北帮,跟二当家的为华子瞻做保镖,随侍左右。华子瞻哭笑不得。组织上考虑到帮派组织往往人员众多,消息灵通,便指示华子瞻可以加入,但不要参与帮派的具体活动。江北帮自此尊华子瞻为三当家的,帮内兄弟见华子瞻均尊称“三爷”。华子瞻嫌“三爷”的称号太过江湖习气,也容易惹人注意,便要他们改称“三哥”。
第二天,华子瞻亲自来到江北帮,谭庆奎和二当家的忙率人出来迎接。
谭庆奎拉着华子瞻的手指着手下人端来的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说:“三弟,好久不来了,帮会里去年的分红前几天让人送给你,你怎么又给我退回来了?”
华子瞻推辞说:“大哥,我一年来不了几次,也没做什么事情,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兄弟们一年忙到头不容易,你就帮我把这些钱分给他们吧。”
二当家的说:“三弟,兄弟们自有兄弟们的钱,这是给你个人的。你这样客气,难道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下贱营生挣的钱?”
华子瞻忙道:“二哥言重了,小弟我在军队里领一份工资,足够日常开销,江北帮的钱,是兄弟们辛辛苦苦、出生入死挣来的,我的确受之有愧。”
大家一番推让,华子瞻无法,只得拿了一根金条说:“大哥、二哥,承蒙你们看得起我,拿我当自己人。这钱,我不拿,却之不恭,那我就拿一根。剩下的,还烦请大哥、二哥帮我分给兄弟们,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酒了。”
二当家的说:“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三弟了。”
这时众兄弟纷纷喊道“谢谢三哥”、“谢谢三哥”。华子瞻冲着众兄弟们拱手致意。
谭庆奎把华子瞻让进屋里,两人闲聊了几句,华子瞻直入正题,问道:“大哥,最近咱们帮会里有没有被警察局逮捕的人?”
谭庆奎说:“唉,有当然是有,一直有兄弟陆续进去又出来。”
华子瞻说:“嗯,大哥,我想把人救出来,麻烦你给我一些详细的消息。”
谭庆奎听说,并不问他为什么,直说:“那当然好啊,让他们明天找你说。”
华子瞻知道,帮会规矩是“不多说也不多问”,谭庆奎既然不问他原因,他也不必解释那么多。
打听完后,华子瞻又跟谭庆奎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百乐门的红舞女朱小姐来找谭庆奎,这朱小姐原是谭庆奎的相好,知道华子瞻与江北帮的渊源,对他自是分外热情。华子瞻只得又跟朱小姐寒暄一通,才匆匆离去。
二当家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跟谭庆奎说:“此人不贪财、不贪色,在官员当中,倒是少有的。”谭庆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隔天,华子瞻又找到行动处邝处长办公室。邝处长见到他说:“华处长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华子瞻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邝处长见他面露难色,忙说:“华处长,快请坐,有事吗?”华子瞻把门关上,唉声叹气地对邝处长说:“邝处长,我也不瞒你,是这样,有一个朋友的远亲,因为犯了点事儿,现在被警察局逮捕了。我听说邝处长有朋友在警察局,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交点钱,早点放出来。”邝处长听完,说:“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这不就一句话的事嘛,你放心。你把名字告诉我,我马上打电话。”
华子瞻看着他给孟葆章打电话。挂了电话,邝处长说:“你叫他家人明天去警察局找一个叫孙文清的,让他帮着办手续。”华子瞻说:“这么快就解决了?”邝处长说:“当然,这是我亲戚。不过让他们准备好钱,意思意思还是不能少的。你放心,我打了招呼,价格一定公道。”华子瞻说:“邝处长,这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这样,你定个地方,我请你们吃饭,一定要当面感谢一下。”邝处长想了想说:“也好,以后大家彼此也多个朋友。”
华子瞻约了孟葆章和邝业成在老正兴吃饭,三人把酒言欢。因为同为政府效力,又在工作内容上多有交叉,华子瞻和孟葆章两人聊得颇为投机。席间,华子瞻端起一杯酒说:“孟队长在警界屡建奇功,深得上面器重,以后还要靠孟队长多多提点。这一杯,我就敬孟队长,我干了。”说罢,一仰而下。
邝业成拍着孟葆章的手给他介绍说:“这位华老弟,之前学生闹事的时候,可是帮过我的忙。在警备司令部像他这么年轻的上校可是少之又少,可谓年轻有为,而且他深得军统戴局长的赏识......”
孟葆章听闻华子瞻是戴局长赏识的人,不由得说:“老弟还认识戴局长啊?”
华子瞻点点头,自谦地说:“有一点私交,不足挂齿。”
孟葆章说:“老弟太低调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信息,我们也可以互通有无,互相提携嘛。”华子瞻说:“孟大哥说的是,不过我这里的无非是一些军需调配、清收伪产的事情,不知道是否对孟队长有用。”孟葆章端起酒杯,说:“无论什么消息,多知道一些总是没坏处的。来,咱们干了这一杯,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