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驶入铁门,稳稳停在小洋房面前。
“下来坐一会吧。”诱捕笼被落在家里了,两人先过来取。
“好!”李明珠正有此意。
红砖围墙,黑色铁门,绿色草坪,白色小洋房。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曾与她朝昔相伴了8年,这曾是她的第一个家,现在是她的故乡。
以前外面是一扇白色木门,下方还有一扇专门供她出入的小门,如今已经被换成了密码门。
往里走,到了客厅,落地窗前是一副白皮大沙发,从客厅可以通向后方的小院,落地窗边安着一扇双开玻璃门。
沙发靠着的那面墙壁上,挂着几幅猫咪的画像,有素描、水彩、油画等。这里曾是一面涂鸦墙,以前小主人最爱在上面涂涂画画。他喜欢的动画人物,做梦梦到的奇幻场景,或者是出其不意的想象。阿珠也曾有幸上过墙,小主人画的是她睡觉的模样。
如今这几幅画像倒是没见过,却无一例外都是阿珠。
墙边的猫咪跑步机,角落里她曾经最爱的小窝,还有玩具。没想到这些东西都还在这里。
李明珠眼眶有些湿润。
“坐。”裴冬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裴学长,墙上这些画很好看。虽然神态各异,不过细看起来倒像是一只猫。”
“确实是一只,她就是阿珠。”
“那些东西,也都是她的吗?”李明珠指了指跑步机。
“没错,阿珠虽然走了,可我却总舍不得扔掉这些旧物。”
“看来裴学长很喜欢阿珠啊。”李明珠看着裴冬。
“阿珠在我的生命中,有着特别的意义。”
“墙上那些画,都是我后来回想起阿珠时所作。”
李明珠再次看向那面墙。有喝水时的她,闭着眼的她,卖萌时的她,以及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她。
“她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脑中想起了那天裴冬说的话。
此时的裴冬正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学长,其实我就是...”李明珠鼓足勇气,想告诉小主人她还活着,却被裴冬打断了。
“你就是阿珠对吗。”裴冬收回视线,转过来看着李明珠。
“对,我也是阿珠...”一鼓作气再而衰,李明珠的勇气一消而散。
“上次你也是这么讲的。”裴冬笑了笑。
“哦。”唉,就知道他不会相信。
“走吧,去拯救其他小猫。”
时光荏苒,暑假很快过去了一半,流浪猫救助活动也接近尾声。
这日,李明珠和裴冬两人从救助所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李明珠仰头,看着从茂密的叶缝撒下的细碎眼光,感叹道:
“时光过得可真快啊,志愿活动马上就结束了呢。”
“嗯。”裴冬轻声回应。
“裴学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李明珠偏头,仰视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裴冬。
裴冬拉着李明珠的手,两人一直跑到游乐园出口才止住脚步。
“还好吗?”
她身后,远方的霓虹灯不断闪烁,渐变着色彩,游乐设施的音乐声,孩子的笑闹声;刻意扮滑稽的小丑,微笑可亲的售票员;在高空不断旋转的摩天轮...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拉着她跑,像孩子那样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出自内心的冲动,发自快乐的本能。
“还。。还行,要是再跑。。我可就。。就跑不动了。”李明珠还没缓过来,一边喘气一边说话。经过刚刚一番疾跑,李明珠一张小脸已经泛起了红晕,因着缺氧的缘故,眸子里泛着一层水光,看上去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好不可怜。
裴冬伸出手,像撸猫时一样,摸了摸李明珠的头,都冲动过一回了,也不差第二次。
“不跑了,不会跑了。”让你累成这样,是我的罪过。
裴冬的手接触到李明珠头顶时,李明珠短暂的呆愣了,小裴学长今日似乎不一样。
在这金碧辉煌的不夜城中,灯做了它的代名词;在被摸头的这一霎,灯也甘愿沦为裴学长的衬托。他身后万家灯火通明,昏黄暧昧。明珠脑海里滑过无数人间烟火,耳畔的喧嚣声,车流的穿梭声,都不抵眼前的人来得清晰,他透着光的发的末梢,柔和明净,温柔的眉眼全然向着她,那样小小的一双眸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世间万物,微扬的嘴角以及...头顶的那只手,今夜的小裴学长没有往日的疏离,是那么的可亲可近。
“好,我信你。”说着,李明珠那颗小脑袋也点了点。
“是不是掉了一只耳环?”李明珠的右耳下挂着一只白珍珠,自顾散发着润泽,点头时带着它也灵动起来。而她的左耳下却空空如也。
李明珠摸了摸自己的两只耳朵,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对耳环!懊恼的神气不禁显现出来。
“走吧,我们回去找找。”裴冬把手放到李明珠前方。
“好!”李明珠把手递给裴冬,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找了许久,还是没找着。也对,那么小一个的耳环,又是在晚上,找到谈何容易。
李明珠有些气妥,反倒是裴冬安慰她,“再找找吧。”
于是两人继续接着手机的闪光灯,在路旁仔细搜索着。
李明珠一心想着丢失的耳环,没注意到身后开来的观光车。车光炫目时,才反应过来。
裴冬见状,抓住李明珠的手肘,往自己怀里带。
观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撩起李明珠的发丝。怀里的她,张皇无措的模样,还好没事。
“不找了,我给你买副新的。”裴冬摸摸明珠的头,拉着她往外走。
李明珠乖巧的点点头,眨巴着眼跟着裴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