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的灰烟从人群的边际出缓缓露出,升向天际。
“猰貐,安排带人救火。”
“是,神使大人。”
“怎么会起火呢?”
“寨子里不是对这事看得最紧了吗?”
神使大人似没当一回事,依旧不动如山,可奈何百姓俱死,听到走水哪还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继续观礼。本就拥挤在路上的人群顷刻间乱了起来,有要往山下走,离开山寨的,有害怕火烧到自家,忙不迭回家去看的。
——还有趁乱预备出逃的。
广场上的神侍被猰貐调去了一大部分前去救火。只留了两人护在神使大人身边。剩下广场上的等待遴选的女子们因为无人管辖也骚动起来,瞬间将刚刚磨蹭着不肯去遴选的女子隐秘在人群里。
在人群之中,宁月被冲撞着,差点没有站稳。
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宁月的衣角。
“喂,跟我一起逃吧。”
是孟芮。
其实宁月看到她一路已经快摸到了观礼人群,只差一点她就能藏在人群之中,往山下逃去。
宁月没动,孟芮想不通自己之前是哪些话没跟她说清楚,还是她亲眼目睹了神明显灵后,彻底相信了神庙?
但孟芮隐约觉得宁月不该是后一种人。
“你可是担心你的夫君?放心吧,这火就是他放的,只要他跑得快些不被神侍抓住,你此刻跑了,应该还有机会与他相见。”
孟芮在骗宁月,她心里很清楚。
但凡放了火,被人发现,男人是活不了的人。
寨子里你干什么事都没人管,唯有纵火,那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与他何时合谋的?”宁月的目光让孟芮有些吃不消。
孟芮皱了皱眉,不想与宁月争辩什么。
“你到底走不走,我的良心只有这么多了,你再不走,我不管你了!”
宁月看着孟芮急躁的眉眼,突然笑了一下。
“我会拖累你的。”
不远处神使身边手中拿着本子的神侍似乎注意到她这边异样,向她走来。
“快逃吧,既然想活,就去山下好好地活。”宁月挥开孟芮的手,将她一把推进身后的人群里。
随即转过身,坦然地迎着神侍走了过去。
“孟祥家的?”神侍翻了翻册子,上下比对着人。“就你一人?”
“神侍大人说笑了,家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你别乱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神侍反复看了册子,又在宁月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而此时,从神庙里又走出一批人。和执行仪式的青衣神侍不同,她们皆着轻衫黄袍,身姿曼妙又不失仪态,迅速在广场上安顿好骚乱的遴选之人,又分出一些人引导百姓。
这些女子皆轻声细语,很快就使得一部分不安的人群平静下来。
“这走水了,遴选还要继续吗?”宁月问道。
“这点火,很快就灭了。”神侍不以为意。
这点火?能烧到山上都能看见,夜风又这般大,肯定火势不轻。
若要扑灭,不是简简单单几桶水的事。
“可查清何故起火?”猰貐踏着轻功一路从山顶往下赶,不出一刻,他就赶到了山下火势最浓之处。
“是从一户农户的小院起火,那院内似攒了不少烛油撒得到处都是,一旦火起,火势惊人……”青衣神侍刚从火场回来,脸上身上都不止一处焦黑。
“在院内纵火必是山寨中人,给我好好地搜,见之,杀无赦。”
“遵命。”
“还有这火……”猰貐眯了眯眼,声色冰冷。“今日是遴选,难得的好日子,我不想毁了她兴致,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不管用多少人,必须扑灭。”
“是!”
就如神侍所言,前后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神庙前已经看不到远处烧起的浓烟了。一切就如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名黄袍神侍暂时顶替了猰貐的位置,遴选再次开始。
“请神明授意。”
这一次宁月站在了峭壁之前,原以为也就走个过程,毕竟宁月还是十分心知肚明自己的生辰八字,跟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相隔甚远。
但没想到,一团火光生生突然从她胸口出现,既不烫人,也不刺眼,徐徐上升,最终攀在峭壁之上,越长越大,直至占满一整面峭壁。
“天呐!灵火满壁!是天选玄灵之体!”
“没想到今年竟然能看见天选玄灵之体!”
“说明今年神明一定会更好地庇佑我们吧!”
“感谢神明庇佑!”
“……”
不知是谁起的头,围观的人们在满壁灵火下冲宁月的方向又开始叩首。
但宁月很清楚,他们叩拜的并不是她。
她?天选玄灵之体?
活了两辈子,宁月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命数能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