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甜贞
海南军区。
因某种原因不能上桔公岛的程可则,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媳妇儿和孩子了,他只能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的海洋作战的课题里,研究成果颇丰,论文和报告都已经上报。
没有任务他就待在军区,不是训练场就是办公室或宿舍。
在读完从老家新寄来的家信,信纸摊开随手放到桌上。程可则揉了揉眉心提笔在空白信纸上“刷刷”的写回信。
半年多以来,父亲的信上除了话一话家常,讲一讲老家那边的斗|争|形|势和相关的农民政策,末了总是要提到一句:老二,你有没有将管家权还给你媳妇?
自然是没有的。
未加思索,程可则就将备好的答案书落到信纸上。左手刚要端起茶缸子,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在方野刚要迈入办公室那一刻,他那双大手掌将老家的来信收起快速塞回信封,又将写了一半的回信折好,一并扫到拉开的抽屉里。
方野:老程,你藏什么呢?
处变不惊的程可则:老家寄来的信,怎么,还想看看不成?
方野干干脆脆的冲着他伸出一手:成啊,你敢给,我就敢看。
去你的。程可则当然不会把家信拿给他看。
嘴边发出“啧”的一声,转身坐到沙发上的方野,其实是来探听情报的,他略带些神秘的挤了两下眼睛,倾身向前压着嗓音问:
老程啊,哎……这次高级军官提升应该有你吧?“副”字该拿掉了。
虽说,去年的裁军让十万转业官兵开赴北大荒,裁去的几乎都是陆军,但在减少陆军的同时,也加强了海空军和陆军各技术兵种的建设。
到了这个时候,方野才真正感谢起军首长当年将他扣在海南岛就地转为海军的情儿,要不没准去年转业的人里头就有他这个憨瓜。
解放后已数次裁军,而每次裁军的命令一下达,所有现役军人都要跟着抖三抖,方野和程可则他们都不例外。
略侧了一点身体,眼尾扫到方野一下,程可则只是抿了抿嘴唇,心里并不报希望。前几次高级军官提升都没有自己的份,程可则不会愚蠢到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正所谓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心态早就放平的他把一双大长腿交叠上,还挑了挑眉毛反问:
你说呢?
看战友的脸色一点喜色没有,“一副首长是不是近视眼的神色”挂到方野的脸上,还不由得替战友叫屈:
不会吧,难道又没有你?论“武”没人敢在你面前龇牙,论“文”在海军学校那几年你也赶上来了,就你现在写的东西又专又深,报上去的材料可都是干货。
不论是说破天,还是说出花儿来,都没用,事实胜于雄辩!搓了一下板寸上的头发,程可则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体放松的倚到椅背问他:
别说我了,这次你怎么样?
方野一拍大腿,甚是气急败坏:也别提,吃了没文化的亏,想要再往上走,太难。打仗咱不怕死,就是一拿笔头就冒虚汗,你说气不气人!
方野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程可则实没听进去,反正都是些牢骚话。
而天天看报的程可则,已于近日注意到黄龄章的名字在首批特赦战犯的名单上,像报纸上这样好的消息,自己却不能第一时间告知妻子。
小瑜要是能知道这个消息,不定该怎么高兴呢。自己最喜欢看她歪着毛茸茸的卷发小脑袋笑语嫣然的撒娇了,无论她要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点头的。
要是可以置换,程可则宁愿永远不提升,只要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们能回家。
在小家庭不能团聚的这一年来,他终日泡在军区,至于军属区那个小院,已经很少回去,屋里的灰尘不知落了多厚。院子里的鸡、蔬菜和花草都是隔壁的廖冬梅在打理。
……
光阴如梭。
曾经的国军高级军事指挥官们,自被gon□□|党俘虏后,经历了十年的战犯管理所监管生涯,他们改造了思想,脱了胎换了骨。
某时,微风徐徐、晴空万里,全国各个战犯管理所的首批特赦代表已于数天前陆续抵达京城饭店,能一睹总理的风采,是所有代表的心愿,他们激动、流泪……
最后,召开的茶话会很成功。
茶话会后,是少数代表单独会见的安排。黄龄章在机要文书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小厅,等待片刻后他又一次见到了总理。
两人亲切握手,总理热情周到的邀请黄龄章落坐。
黄:总理,您好。
周:黄将军,您随意坐。
黄:不,总理,您还是叫在下一声黄龄章吧。
周:哈哈哈……好啊,那我就称呼你为黄先生,请不必拘束。通过十年的改造学习,相信你们的思想一定成长升华了。
黄: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新|中|国|特赦战犯,你们是首批,名单已经见报。一是为了斗|争,二是为了缓解国内外政治生态的需要,根据主|席签署的命令,才有提前释放一批战犯人员的机会。
黄:是,报纸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有些人还收藏了当天的报纸。这一切都要感谢主|席,感谢……
周:这次邀请黄先生会面,是想问问有什么困难没有?今后有什么打算?组织上对于自愿留下来的人,会安排工作的。
黄:谢谢政府的宽大,感谢总理的关怀,我的太太和子女在香港,我希望组织能行个方便,安排我与家人团聚,在管理所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意愿报的名。
周:那很好嘛,你们的来去都是自由的……我看黄先生你的身体状态不错的,到了香港那边也可寻一份工作。
黄:感谢总理关心,我的身体还行,这十年来在“功德林”每天早上都出操,也做了些力所能力的劳动。
与总理单独会见的时间其实很短,他必须要把握住这简短的几分钟。端坐在沙发上的黄龄章略搓了搓手,既是正襟危坐又面含难色,但显然是打过腹稿的,他犹豫再三开口请求到:……总理……,如果可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周:黄先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