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根倒刺登时齐齐剜进掌心。
手上钻心的刺痛令我倒吸了口凉气,浑身冷汗淋漓,喉头也随之一甜,一口猩红的鲜血猛然咳出。
我半跪在地,握着鞭子的手传来黏腻的温热湿意。
那人得意地猖狂大笑,见我如此狼狈的模样分外畅快。
长鞭被抽出,我的掌心登时被剐得几可见骨,涣散的意识也被迫清醒,剧烈的疼痛令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男子兴致勃勃地舔唇:“再来!”
他加大力道,长鞭卷起的罡风刮得我眯了眯眼。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四肢百骸突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原本还血肉模糊的伤口竟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了。
只片刻愣神的功夫,鞭子已经骤然而至。
我条件反射地一挡,谁知男子竟然身形暴退,重重摔落在地。
他显得比我震惊多了,失声脱口道:“你的修为恢复了?!”
我感受着身体里暴涨的玄妙能量,只觉得此刻万物似乎皆可为我所用。
这便是我的修为吗?
那人见形势不妙,爬起身在空中一个闪烁消失不见,我身形如电,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怒极反笑:“难怪温近玄的修为变得如此不堪,没想到温遣山的宝贝长孙居然为个女人自践至此,实在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哈……”
听到小狐狸的名字,我面色一寒。
四周的风随之静止,旋即凝聚成上万道尖锐的箭簇,朝他急风骤雨般发射出去。
原本正哈哈大笑的男子瞬间被万箭穿胸而过,巨大的血洞让他看起来像个漏了风的斗篷。
他不甘地瞪大眼,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身体中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恢复。
我怔愣半晌,随即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书写一番,那些字凝聚成形,最后朝着鬼界的方向消散而去。
就在这时,体内那股充沛的力量却毫无征兆地褪去,未待我惊呼,整个人便从云端倒落下来。
呼啸的风灌进耳鼻,我难受得眼泛泪花,差点背过气去。
怀里掉出一个东西,是温近玄最后交给我的那枚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牌身以青莲雕花为饰,清雅温润得与小狐狸本人别无二致。
此刻才觉得它莫名眼熟。
这是……飞花令?
我心念一转,急急将它从空中胡乱捞回。
将它握回手中后,身边缭绕的云雾很快汇聚过来,将我托举在空中缓慢下落。
旁边就是掉成肉饼的面具男,反观我除了有些疲软外却毫发无损。
飞花令光华尽敛,自掌心传来舒适的凉意。
说起来几百年前,我与它还有曾过一面之缘。
此物是由上古白龙的内丹熔铸而成,白龙早已灭绝万年,天下仅此一枚,是当年温搪石于陆沼之泽九死一生带出来赠予梁兆儿的定情之物,可驭山川水流,风雨雷电等自然力量。
只是白龙乃万灵之主,内丹也不可能平白为人所用。是以每动用一次,飞花令便会从所持之人身上消耗数倍的修为。故而这东西越是修为低微,或者干脆没有修为的人用才没什么副作用,最多会让人体力不济罢了。
有关于飞花令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梁兆儿是凡间女子,即便有温搪石时刻以灵气滋养,也不过只多活了三百余载。
短短几百年在身怀修为年寿隽永的人眼里等同于过眼云烟,温搪石本来大可过几年重新再娶,当作图个凡人的新鲜,可他却自殉于梁兆儿墓前,一路追到了轮回。
印象里那个挺拔如竹的身影跪在往生大殿前数日,只为了求我给他和梁兆儿永世轮回的姻缘。
我虽不喜搭理这种芝麻大小的破事儿,奈何自己的确欠温搪石人情,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所求。
临别前,梁兆儿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牌,眼神柔和:“此物乃我与搪石的定情信物,无法带入轮回,恳请殿下差人交给小女之子,若近玄日后也遇到心爱的女子,便将这飞花令赠予她吧。”
玉牌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牌身以青莲雕花为饰,看起来就像块上好的玉佩。
便是如今我手中的飞花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