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添妆
段悦然想要给秦嘉安添妆，可自己从京中出来时没带多少首饰，只一套点翠的头面和一对玉镯比较合适，便想再买些首饰，但订制的实在太慢了，只能买成品，段悦然在杜夫人的带领下，真真是逛遍了北恒城的首饰店，却没挑出一套让她满意的头面。只得东挑西捡的买了几个成对的发簪、发钗，又寻到了几个不错分心和步摇，最后凑了好些耳坠和手串，把大个妆奁盒塞的满满当当了才算了事，惊的杜夫人一个劲儿咋舌。段悦然却笑笑说：“找不到成套的，咱就以多取胜，让她有的可配”。
这一日，在一条满是卖吃食的街上，段悦然本是去看烧酒的。等着伙计取货的时候，却听得卖烧酒的夫妻在隔壁吵架。伙计解释说：“这个烧酒店是咱们老板娘家陪送的，隔壁还有个首饰店，是咱们老板的。咱们老板是个手艺人，之前有个大户人家定好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要当聘礼的，中途两家不知因为什么谈崩了，婚事没有谈成，头面付的定钱人家没退，头面也没要。反正可以在卖，可之后好些人看中了这套头面，却都嫌贵。老板娘想让老板分着卖了，省的压钱。老板觉得费心费力做了这么一套精致的头面，舍不得拆开卖，一来二去的压了小半年也没卖出去，俩人为这事儿吵了好几回了”段悦然听得眼睛一亮，出门，左转，挑帘。进了老板的首饰店。正在吵架的夫妇均是一愣，他俩的店铺是在吃食街上，所以主业是卖烧酒，首饰铺子本也挣不了几个钱，只是老板舍不得丢下这一身做首饰的手艺，才在店旁开了个小首饰铺子，一般来的也都是熟客，知道他手艺好，买货的少，修补居多。老板娘知道段悦然是烧酒铺子里约好来看酒的大客户，笑着挠挠脑袋：“让夫人看笑话了”。段悦然也不在意，说：“能劳驾您把那套红宝石头面拿出来我瞧瞧吗？”老板娘给了老板一肘子，老板转身去后屋取来了一个红木雕花的妆奁盒，打开盒子分了三层，都铺着暗红色的丝绒布，整齐的码放着发簪、挑心、分心、满冠、顶簪、掩鬓、花钿、发梳、步摇、耳坠等足足二十八件。
杜夫人自后边也跟了过来，拿起一只钗子看了看，点头称赞：“这套真全，做工也不错，样子也好看”。
段悦然拿起一只发簪站到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瞧了瞧，手工、材质都很不错，点点头问到：“一整套多少钱？”
老板娘接话到：“夫人一看就是识货的，我就图个吉利要您个本钱一百零八两”。
段悦然点点头，知道老板娘没撒谎，这价钱比京中还要便宜上两成。
倒是杜夫人惊呼了一声：“一百零八两？一套两进的房子也才七八十两而已，就算你这掐丝是金的，可这么细的金丝才能有多少分量？”
老板娘一听急了，见她俩是有钱人家的夫人，才只要了本钱，诚心想要卖出去，略提高了声音说：“咱这上面个顶个都是真真的红宝石，您看掐丝和累丝用的都是金丝，嵌珠底座也是足银，一点点铜都没有，光是本钱就要一百多两，我们当家的废寝忘食足足做了将近五月才完工，本是要卖一百二十两的，我是为了回个本才要的这么低”。
“唉”老板叹了口气，他这套头面是一位熟识朋友介绍来的，大户人家娶新媳妇订制的，为了不砸招牌，他付出了挺多心血，头面的用料足，做工也细致，金累丝配红宝石，吉祥又喜庆。可这头面样式她是按照待嫁之人设计的，这二位都是已婚的夫人，一看就是买来送人的，除了爹娘姊妹，谁舍得买一套这么贵重的头面送人。遂艰难的开口：“夫人若是中意哪件，也可以单买”。
倒是边上的老板娘愣了一下，有些不忍的说：“你不是，你……唉！”
段悦然听完价钱后就决定要买下了，只是觉得老板的累丝手艺很好，伸着头瞧后边架子上着又没有其它中意首饰。并未太注意杜夫人和她们谈话，想着无非是在讲价类的，遂抬头向老板招手：“麻烦您把这只累丝镶宝石的花型发钗和那只金镶玉的蝴蝶步摇都给我拿来”。
老板一头雾水的将两件东西拿出递给段悦然。段悦然先是拿起那只发钗看，发钗是累丝工艺掐金做出的圆形的花状，花瓣一层层铺展开来，上面间隔镶嵌的红蓝两色碧玺；又瞧的那只金镶玉蝴蝶步摇，钗首以金丝镶玉片呈蝴蝶状，下以银丝编成坠饰。
拿着金簪对着杜少府夫人头上比量后，把簪子放入她手上说：“这簪子倒是衬得上姐姐的雍容华贵”；又将金步摇拿在手中：“这蝴蝶看上去栩栩如生的，我喜欢”。段悦然高兴的指着头面的妆奁盒说：“这些我都要了，给您一百二十八两”。
杜夫人闻言一愣：“不行，不行。那个钗子和步摇加一起也超不过十二两银子，哪有您这样讲价向上抬的啊？况且我不能让妹妹破费”。
段悦然笑着摇头：“我给的不多，老板的手艺好，这手工值这个钱。况且今日买到这么满意的头面心情好。不过一只小小的金钗，敌不上姐姐用心用力陪我逛了这些时日”。
金钗却也做的漂亮，杜少府夫人本就是爽利之人，也就侃快的收下了。
得了首肯的老板感动的眼圈都红了，倒是老板娘反应快抓了一把碎玉和东珠放到荷包里边：“不值钱的东西，夫人您留着赏人或当个手绢坠子”，倒是老板从架子上又拿过两支银钗对段悦然说：“这对钗子虽是银的，做工不比那两只金的差，夫人也留着赏人吧”，老板娘也在一旁点头：“对对对”。段悦然也没推辞，令秋末付了钱。满屋子皆是欢欢喜喜。
段悦然满意的带着两箱添妆，亲自送去了秦家，搞得秦嘉安一阵抹眼泪。段悦然却是真的欢喜，拍着秦嘉安的手慢慢说着：“我是真心替你高兴，能找个你自己称心如意的，承佑那小子我瞧了这么些时日也是个好样的，你俩一定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承佑父亲和祖父都是明事理又慈爱之人，你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的。只是沈家家族大，主支、旁系的亲戚都很多，承佑又是二房长孙，总会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若遇上什么事时，你得稳住自己，多和承佑商量，只要你们夫妻敌体，别的都是小事儿”。
秦嘉安抹着泪点头：“我知晓，这些日子娘也嘱咐了我许多，我自小性子野惯了，心里是有些怕的，可一想到承佑，想到那个家里还有你，我便又有了勇气”。
段悦然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