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年代了,咋搞得好像秦汉时期一样!”
“不过后来我想了一下,你们村可能是有过纸,但是由于几乎不与外界通商,村里干脆就回归先秦时代用起了竹简,这也可以理解。”
“但是!”
“赵大哥,我了解情况的时候你说过,村里虽然是落后了点,但劳动力是管够的。既然如此,起码还是得把这个生产工具提升一下子吧。”
“你看看我用的这个笔记本,拿它来让孩子们读书写字,是不是比竹简要好千倍万倍?”
“纸跟竹简比起来,单单是重量,那也轻了不少嘛!”
嬴政将笔记本接过,认认真真地审视了一番。
赵高将秦时月的所有行囊交给他时,小件物品都在托盘中,他当时也曾见过此物,但并没看出端倪,
遂作罢。
此时,经过秦时月提醒了用途后,他才算将这方方正正的物件跟文房用品联系了起来。
笔记本外层为黑色皮质,看不出是什么皮,但触感柔软,剪裁完全贴合,成色极好。翻开来,里头是软硬适中的页状物,厚度与叶片差不多,这大概就是秦时月口中的纸张。
他迟疑片刻,道:
“这……可用作书写?”
面对他的质疑,秦时月也没生气,毕竟是连电都没有通的地方,她表示理解。
“当然可以,纸不就是拿来写字的!”
她又摸出枕头下准备好的中性笔:
“赵大哥,你是村长,虽然数理化一窍不通,但你儿子都读过四书五经这些东西,那你也应该会写字。”
“这是我自己带的笔,你试试看能不能写——”
“就当毛笔使也行。”
秦时月想到赵家村的人大概只会用毛笔写字,但奈何她现在是个瞎子,而且还是半路瞎的,人很难闭着眼睛写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索性就让赵大哥把中性笔当毛笔使算了。
嬴政半信半疑地接过那支已经被提前摘下笔帽的怪笔,姿势别扭地书写起来。
第一个字写下,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此物非同寻常。
“这纸张……有点像帛书?”
闻言,秦时月一拍大腿:
“哎,差不多,纸这玩意跟帛书确实有点类似!”
“不过,类似指的是便利程度,纸可没有丝帛那么金贵。”
“赵大哥,我之前进山的时候还没瞎,你们村后山上的树那可太多了,还有竹子,这玩意数不胜数,用了不心疼吧?”
嬴政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秦时月看不见,又开口“嗯”了一声。
后者笑眯眯的:
“纸的原料,就是木头竹子这些玩意。”
“本子和笔都在你手上,制作流程你大概记一下,可能不大全,等会儿让村里的青壮们试试看,这纸肯定是要造的。”
此时此刻,秦时月无比庆幸自己睡觉的时候必须看些助眠视频才睡得着。
那些失眠头秃的夜里,她从短视频里学会了各种非文化物质遗产的制作流程,也跟网友们一起在评论区里嘻嘻哈哈说过诸如“收藏了以后穿越看”这种话。
谁能想到,那些屁话居然还真灵验了。
到赵家村支教,这物质条件,不是穿越胜似穿越啊!
往哪穿还能没纸?秦汉?得了吧,虽然造纸术是东汉时期蔡伦改进的,但是西汉都已经有最原始的纸了好不好!
秦时月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穿越到秦朝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什么破脑洞啊。现在在赵家村,有什么需要的,自己跟赵振说一声人家就能帮忙处理好,不缺吃不缺穿,还有人专门看护自己这个瞎子老师。除了饭菜口味有点怪以及没有电子产品外,别的条件比在现代好了太多。
秦朝的物质条件要是有这么好,为啥那么多小说都写唐穿、明穿、清穿?
而在榻边。
嬴政一边记录下秦时月口述的造纸术大概流程,一边暗自心惊。
果然,将这位秦仙师忽悠着留下来,没有忽略她提的要求,是万万无错的。
且不提那些光怪陆离、令人难以理解的神器,也不说她究竟来自何处……
单单是这所谓的纸张,就足够让大秦更进一步了!
纸张同帛书一样轻巧便利,但制造所需的物品随处可得,造价更是比丝帛便宜了万倍。
此物要是成功造出,能有多大的好处,每天批公文批得肱二头肌壮了三圈的嬴政想都不敢想。
况且,若格局再大一点——
大秦今年才刚刚一统六国,与百年前相比版图扩大了不知几倍。各国王室余孽在他们的地盘上势力极深,盘根错节,要想根除实在太难,几乎每月都有小规模叛乱的奏报呈上。
其实百姓压根也不太在乎这地界是谁做主称王,他们只希望别再打仗,能安安心心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叛乱的由头,只是那些所谓的有识之士,那些亡国灭族的贵族子弟。
只有他们识字,所以大秦的政令传到地方上去,便只能由他们的人解读,于是便时常出现皇命不下乡的情况。
可要是纸张普及,那这事就得换个思路了。
且不说黔首百姓可以更轻易地识字,要是能用纸张宣传政令,多派小吏奔走,拿着纸上所写之事与黔首们详细分说,这便比竹简方便太多太多,也让那些六国余孽更难仗着自己识字去曲解他的话。
“……赵大哥,赵大哥?”
许久没听见动静,秦时月疑惑道:
“怎么了,你觉得这事情很麻烦吗?”
嬴政深深吐气,平复波涛汹涌的心绪后,才收起纸笔,在秦时月看不见的地方,躬身长长一揖。
他沉声道:
“多谢先生的造纸术,若纸真能在我处广为流传,政,定有厚报!”
只是把短视频里的造纸流程复述了一遍的秦时月:???
不是,大哥,你怎么搞得好像要给我上香立庙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