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器坏了一台,找修理工来修,无奈机子是国外进口的,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小蝌蚪看得人头晕。
倒是有会英文的,也只是会常用的短词短句,对那些有关于机械的专有名词是一头雾水。
生产停了一天,第二天,厂长直接找了当初接洽机器买卖的前辈。
前辈在京大做客座教授,离着几百公里,实属鞭长未及,两人商量半天,教授一拍大腿,扭头问:“老温,你学生是不是还在煤城呢?”
温长青抬起头来,摘了老花镜 ,不紧不慢的回答:“你是说许志国吗?”
“对,对,”教授连连点头,“你的得意门生许志国,他哥的事儿操持的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温长青皱着眉,眉间的沟壑深的能夹死蚊子,他沉吟半晌道:“要他去帮忙可以,只是他也不是专业的……”
“那不要紧,”教授打断他,摆摆手道,“总归是研究生学历,比旁的见识多一些,也不求他一定能修好,只是去看看,哪怕给修理的师傅们翻译一下也行。”
说完,他见温长青不点头,又补充道:“机器嘛,殊途同归,我看他修理你们耕地的家伙,机灵得很,大不了修坏了也不追究他责任还不行吗?”
温长青瞪他一眼:“你敢追究。”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志国被老师安排的明明白白,工厂又有专人过来接,一大早就动身,未想到正撞见报社门口的闹事,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来接他的是他同学,叫熊群,上学期间两人关系也算熟稔。
这人上完中专就不读了,接了他爸纺织厂的工作,一听要找的人是许志国,立刻自告奋勇的上了。
熊群平时就爱看个热闹,嘴也碎,见许志国钻进修理工拆到一半的机器里查看内部构造,也不帮忙,就在外面和小姑娘们搭话。
他忍不住描述了一遍早上的事儿,摸摸后脑勺:“闹事的那人我看着挺眼熟的,说不定认识。”
好巧不巧,姑娘之一正是蒋莉莉。
她撇撇嘴:“怎么可能不眼熟,那就是咱们厂工会的。前几天他媳妇儿还来找过他,脸上青青紫紫的,像是被他打过。”
“他还打媳妇儿?”
几个年轻姑娘瞪大了眼珠。
熊群也噎了一下:“这人可真够理直气壮的。”
蒋莉莉小声道:“他爸是咱们厂书记。”
好家伙,难怪这人这么狂。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直言道:“工会主席要退休了,秘书部那边透了点风声,说接任的就是他。”
“他那前妻没运气,”有男人插话进来,“这是一天福都没享。”
“别说,离了之后,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养活孩子?孩子他爸再怎么不好,也能撑起一个家庭,这个离了,再找还不一定比他强。至少对孩子来说,这个是亲爸。”
亲爸总不至于对孩子不好。
众人纷纷叹气,替那可怜的前妻操心未来的日子。
许志国默默的听着,手里动作不停。
机器里太闷,他的汗珠顺着脖子留下来,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按照说明书,给修理工一一指出机器的位置后,几个人排查了几下,换了跟皮带,再一看,果然可以正常运转了。
机器好了,也就等于恢复这小部分了生产,聚在一起闲聊的几个人如鸟兽散,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