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空间,似是电波与线条构成的,她身处其间,浑身轻飘飘的,好像也变成了一段电脑代码。
一棵虚影般的大树,枝叶繁茂,下接地狱,上通天堂,矗立在天地之间,许多五颜六色的电子卡牌,如同寺庙祈愿的木牌一样,悬挂在树枝上面,如繁星璀璨。
巨树的枝干之上,无数的人渺小如蚂蚁,正在奋力向上攀爬。
系在树上的卡牌,越在下面的,颜色越暗淡、形体越模糊,越往高处走,形象就越华美璀璨。
这股绚灿,对来到此处的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如同黑夜里的光源,吸引着飞蛾奋不顾身地往上扑。
房窈抱住一根枝干,跳到了巨树的身上,抓住树皮豁开的缝隙,手脚并用往上爬,这种感觉,就跟攀岩似的。
头顶或是身边,不停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跌落下去,在底下深渊般的虚无之前,不甘心地抓紧了滑落之时身边所能抓到的卡牌。
房窈越往上爬,越感到痛苦,躯体如被千刀万剐,头脑中像有谁拿着一千根钢针在扎,精神濒临崩溃一般的难受。
房窈也如那个跪在海边的男生一般,嗓子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但房窈依旧没有放弃,她深知越往上,获得ssr卡牌的机会就越大。
身旁的卡牌越来越稀少了,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坚持不下去,为了某一张卡牌大打出手。
可就算抓住了某张卡牌,也有卡牌看不上抓住它的人,挣开了,或者躲起来消失了。
房窈避开挂在枝干上打成一团的人,继续咬牙往上爬。
耳边,恍惚听到无数的人在窃窃私语:
【啧啧,一代不如一代……】
【就你也想得到老子的传承?】
【这个还行。】
……
【绝佳精神体么……好吧,我跟你走。】
房窈恍惚间看到一张卡牌化为一个白胡子老头,衣袍上的宝石发着光,看起来等级不低,凑过来想要靠近她。
没想到,腰侧一股大力传来,谁把她踹下去了,眼角只看到肇事者一片绣着金丝的衣脚,往老头扑去。
电闪雷鸣之间,房窈一手抠住枝干,止住下落的趋势,另一手果断出手,抓住那肇事者的脚踝,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往后一扯,扔下虚空。
再往原来的地方看,老头卡牌已经被其他人收入了囊中。
房窈只得继续往上爬。
到了这个高度,同行者寥寥无几,头顶明晃晃地刺眼,不知是高级魂卡还是什么在发光,像是明晃晃的太阳坠在上头,无法直视。
又不知爬了多久,房窈的身边不知不觉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鼻子好像有像血那样的东西流了下来。
校长吩咐,在浩瀚的魂海遨游是件危险的事,因此不要勉强,抓住魂卡后见好就收,尽快返回,否则可能会被魂海吞噬,以至于在现实里死亡。
房窈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把她吹向了头顶的太阳。
“隐士看中的人……么?”一道悦耳的男声,带着久睡后初醒的慵懒。
太阳的柔光裹住了她,由于过于明亮,房窈如雪盲,只看到白色的虚影。
光明之中有一道视线投向了她,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人影挥挥手,房窈往下坠落。
在这么高的地方挂着的,一定是好牌吧。
想看她就把抓来,不想了就把她丢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房窈没忘记她来抽魂卡的事。
她用尽全力往那太阳的所在一抓,虚空中她抓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人类的头发,丝绸般的触感,一丝丝从指尖滑走。
……怎么都得是个ssr了吧!
房窈张开双臂,猛虎扑食般,往眼前依稀的影子一抱。
似乎撞入了一个男人的怀中,隔着柔软的面料,香气袭人。
好听的男声,不可思议地轻哼了一声。
感到这张魂卡似乎意图挣扎,房窈如悍匪一般把“它”死命箍紧了。
房窈死死缠住“它”的腰,脚尖往某根树枝上一点,凭借着两个人身体的重量,极速地往虚空之下坠落。
“放手。”男人淡淡地说道,像是长期身居高位的人,话语之中有着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力量。
房窈只觉得全身又是一阵剧痛,七窍之中涌出更多像是血液的东西。
她死不松手,一边纳闷这张魂卡和教科书中记载的不同,个性也过于鲜明了一些,一边随口哄: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好好对我?”
她这句话似乎触动到那张魂卡什么,“它”停下了挣扎,半响,房窈听到“它”笑了。
“有趣……”
噗通。
房窈闭上眼,她像是掉进了海里,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
她又张开眼。
入眼,看到长长的银发,如同发光的海藻一般,轻触她的脸。
环绕着魂卡那如同太阳般的耀光敛去了,房窈看到眼前人的脸,不由得一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抽到的魂卡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房窈看他薄唇微勾,下一秒:
“老公。”
房窈被震撼得一个激灵,头脑顿时清醒。
再回过神的时候,她仰面躺在沙滩上,后背和头发已经被海水浸湿了。
入眼是星球燃烧般的七彩祥光,隆重地宣告着什么的诞生。
周遭乱哄哄的。
“Ur卡!是ur卡!!”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世界轰动了。
Ur卡,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卡,远高于ssr卡的存在,位于魂卡鄙视链的最顶端,由于0.000000001%超底的抽中率,大家在排列魂卡等级的时候,都是默认把它剔除的。
房窈吃惊地抬起手掌。
非酋一发入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