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天涯。
想着,易寒淅不禁有些心疼,看着顾恒紧锁的眉头,她也难得一见地露出担忧之色。
坐在顾恒床边,只是静静的看着,也不知还该做些什么,这个样子,也喂不下饭吧。刚刚还嫌弃苏青不会照顾人,不想片刻,就轮到自己了。
她起身想去倒杯冷茶,却不想刚一起身,还未站直,袖口就被人紧紧拉住。
床上,顾恒缓缓睁眼,看不出表情,只以微弱的声音喃喃道:“几时来的。”
静谧的房间里,两人距离尚近,易寒淅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又坐下,道:“不久前。”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几时醒的?”
顾恒想了想,道:“不久前。”
又是一阵沉默。
屋内安静地诡异,易寒淅很是想打破这平静,很是想说出心中的歉意,可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咬了咬嘴唇,道:“我帮你换药吧,血都溢出来了。”
顾恒点点头,趴着不动了。
易寒淅先是细细替他解了绷带,又拿起床边的药,狰狞的伤口看了不禁令人胆寒,易寒淅心中又是一惊。
她尽可能轻地将药洒在顾恒背上,每每伤药与伤口接触,顾恒的身体都不停地打颤,但却从未发出一丝声音。
易寒淅知道他忍得辛苦,于是动作也变得极快,不多时就绑好了绷带。
“疼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能不疼吗,这种废话怎么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嗯?”
易寒淅羞愧地将头偏向一边,喃喃道:“当我没说......”
顾恒笑笑,道:“不疼。”
“你师傅可真狠,对我就算了,对你也这样......”
“师傅他嘛,这么些年来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顿了顿又觉得不太妥,于是顾恒继续说道:“其实师傅他倒也不都是这样,他心里还是对我还是很好的。
易寒淅叹叹气,道:“我跟我师傅二十多年了,他就从来不这样,连骂都没骂过我。”
顾恒也学着她的腔调叹气道:“我跟我师傅二十多年了,他从来就这样,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二十多年?”易寒淅惊讶道。
“嗯。”顾恒点点头。
“我从没见过我父母,他们好像很早就死了,是师傅把我养大。”
说这句话时,顾恒双眼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只是一如地平静。他没注意到,一旁的易寒淅,正用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看着他,悲中带着喜,喜中带着忧,忧中又有一丝道不清的惆怅。
她笑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
易寒淅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句话便冒了出来。
“我没见过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是宁溪长老把我带大,再到后来,宁溪长老下山接管南峰,就只有师傅一个人陪着我。”
顾恒听罢感叹道,“啧啧,想不到我们俩还能在这种事情上有缘份。”
易寒淅转头盯着顾恒,不禁莞尔一笑。
“其实那天,我捅你一刀,是因为我误以为你是那掌门的大弟子,以为他派你来.....”
想到那天他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易寒淅突然喉咙一紧,什么也说不出了。
见她满是愧疚的神情,顾恒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心疼呢。”
“谁让你自己闯进来......”
“谁知道你两句话没说就先捅一刀。”
易寒淅佯怒地一瞥顾恒,无意又看见他的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寒淅半晌都无声,顾恒好奇地转头看她,一见她那紧锁的眉头担忧地看着自己后背,就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放心吧,皮肉伤,几天就好了,”他扭头一笑道,“倒是你,被我师傅打了一掌,还跑到山下来,该不会是太思念我了连伤都顾不上了吧?”
易寒淅看他安慰自己,心中有几分感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他,“开玩笑,我师傅是谁,三两下就给我疗好伤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师傅似的啊,暴力狂。”
听她这么描述自家师傅,顾恒忍俊不禁,“你真是有才。”
易寒淅一瞥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